客户自己不吃,她也没办法。
埋在被子里的黎鸢也不指望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卖员能哄着自己,迁就自己。
黎鸢很清楚自己这破毛病——被惯坏了,或者说,自我保护机制过于发达。
一点不如意就容易犯死出,这是她经纪人的原话。
说她挑剔,任性,情绪化。
所以她朋友少得可怜,人际关系淡薄。
即使已经红到半边天,真到了舆论压力如山倒,或者像现在这样病倒无人问津的时候,才会发现身边其实空无一人。
她躲媒体,躲粉丝,躲到这个冷清的别墅里,本以为能清净,却没想到一场高烧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烧得稀里糊涂,眼下连个能打电话求助的人都想不起来。
宋开心站在床边犹豫的样子,透过被子的缝隙,黎鸢隐约能看到。
她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心里却是一片空茫茫的凉。
接着,黎鸢听到了房门关上的声音。
走了也好,反正所有人都这样。
来了,又走了,没什么不同。
高烧带来的眩晕和孤独感,让她鼻子一酸。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来,滑进鬓发里。
她脆弱得像块一碰就碎的豆腐。
清净,这再清净不过了。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病痛的折磨和自怜的情绪里,意识都有些模糊。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几分钟。”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黎鸢的睫毛颤了颤。
门口,那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的娇小身影,去而复返。
她手里多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正小心翼翼地带上门,避免发出太大声音。
宋开心转过身的那一刻,恰好对上黎鸢那双因为发烧和流泪而显得格外氤氲的双眼。
“你怎么没有走?”
黎鸢说这话的时候,满腔委屈,她声音泫然欲泣,听得宋开心以为是自己惹恼了对方。
她连忙解释道:“我给你拿了一瓶水,你先吃药好不好?”
她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板退烧药,连同止咳糖浆一起递过去,“不喝粥也好歹把药吃了,不然烧退不下去,会更难受的。”
黎鸢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去而复返的宋开心,喉咙里堵得厉害。
当然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此刻烧得头晕脑热,而她又是个过于需要关心的人。
宋开心:“看你吃完药,我一定就走。”
她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心怀不轨的坏人,我就是觉得你病太重了,看你连白粥都咽不下去,有点担心。
“吃完药你好好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好多了。”
黎鸢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总是被评价为勾魂摄魄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病中的脆弱一丁点的茫然。
她确实需要别人的关心,最少现在她很需要。
那手白皙的手,终于肯屈尊伸了出来。
宋开心立刻将药片和水递到她手里,还贴心地帮她拧开了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