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羊肉片和青菜上停了片刻。“刀工见长。”林阳看向老张。“肉切得匀,下锅一涮,口感才对。”老张憨笑两声,退后一步。能得家主夸一句,比多领半吊钱还让人舒坦。林阳正准备让人拿长筷试菜,门房老王沿着连廊一路小跑进院。“家主。”老王站定,先顺了口气。“孟先生和郭先生到了,就在外头候着。”“还带了个高壮的生面孔同来。”林阳一听,直接把棉袍袖子往上挽了两折。他看了看那两口滚沸的大锅,又忍不住笑出声。“我这二位兄长,鼻子当真灵。”林阳看向福伯。“难不成他们在外头还能起卦算时辰?”“我今日刚弄出新吃食,他们便踩着饭点来了。”“这蹭饭的本事,属实厉害。”端菜的丫头们没忍住,全都捂着嘴轻笑。福伯也笑了一声。他朝林阳躬了躬身,转身往前院去迎客。后院里,两口大锅咕嘟咕嘟翻滚。辣香与酸香混在一处,顺着冬夜的风往外飘。像是早早等着那三位夜行客上门。林阳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快步穿过连廊,径直往前院走去。门房老王正引着三人进来。走在前头的两位,一身寻常布衣,正是熟门熟路的孟良和郭睿。只是这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铁塔似的壮汉。那汉子穿着粗布短衣,肩宽背厚,手背上青筋盘结。人往那里一站,像是把半边冷风都挡住了。林阳迎上前。四人目光一碰,倒是先笑了起来。“子德兄,奉廉兄,这大冷天的,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林阳拱手见礼,视线顺势落在那壮汉身上。曹操上前一步,熟络地拍了拍林阳的胳膊,又指着身后的汉子道:“澹之,今日不请自来,还多带了一张生嘴。”“来,给你引见一番。”“此乃许褚,许仲康。”林阳心头猛地一跳。许褚?虎痴许褚?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白天府里下人传回来的那条消息。许攸被人当街一刀砍了脑袋,杀人的正是虎卫首领许褚。白天刚砍完人,晚上就被这两个关系户带来蹭饭了。林阳暗暗咂舌,看来自己这两位兄长在曹老板身边的地位极高,连这等猛将出了事都能拉出来散心。林阳面上却不露半点异色,只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许将军,有礼了。”曹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澹之,不瞒你说。今日白天,仲康在街上偶遇许子远。”“那许攸仗着几分旧功,向来嘴上没个遮拦。今日又出言不逊,偏偏仲康多饮了几杯,被他一激,怒拔刀斩之。”曹操摇了摇头。“丞相念仲康往日苦劳,免了死罪,却撤了他的官职,罚去相府后院喂马。”“我与奉廉在主公身边当差,平日里与仲康也算相熟。见他受责,心中烦闷,便自作主张,带他来你这里喝几杯酒,散散心。”林阳听完,立刻侧身向许褚行了一礼。“既是二位兄长带来的人,自然不是外人。”“我姓林,名阳,字澹之。许将军有礼。”许褚来之前,早得了曹操叮嘱。再看自家主公对这青年如此客气,他哪里敢托大,赶紧抱拳回礼。“不敢,不敢。”许褚声音发沉,带着武人的粗直。“如今我官职已被丞相撤去,称不得什么将军。林兄随意称呼便是。”林阳大笑。“话虽如此,可许将军忠勇无双,一身本领摆在这里。”“别说是将军,迟早封侯拜将。”他伸手一引。“不过既然随我兄长来我府上,那我便不见外,称你一声许兄。”许褚听得心里受用,但脸上得客气不敢含糊。“林兄随意。”几人寒暄完,便由福伯引着,一同往后院走去。还没跨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一阵强烈的味道顺着冷风撞了过来。曹操停住脚步,鼻子用力抽了两下。“澹之,是何味道,竟如此香气扑鼻?”风里夹着两股味。一股辛辣霸道,直往鼻腔里钻。另一股酸甜浓厚,闻着便让人口中生津。林阳笑道:“我方才还在院子里与下人讲,我这二位兄长怕是能掐会算。我今日刚备好美食,你们便寻上门来了。”四人哈哈大笑。穿过月亮门,便到了后院。院子中央,两口大铁锅正架在火上,锅中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热气一阵阵往上冒。红油锅色泽鲜亮,辣香扑面。另一口锅汤汁赤红,黏稠浓郁,酸甜味便是从这里飘出来的。林阳分别指着两口锅解释道:“此乃我调配的新汤底。”“左边这锅红油,味道辛辣香醇,最能驱寒。”他说着,又指向右边那口赤红浓汤。,!“右边这一锅,便是前日与二位兄长提过的番茄熬制而成。”“番茄?”曹操一愣,快步走到锅前,看着那红亮汤汁。“澹之所言那新奇物什,竟已结果了?”林阳摆了摆手。“兄长猜错了。暖棚里哪有这般快。”“此乃我意外得来的存货,为防止腐坏,便提前将其制成了干酱封存。今日正好拿出来一试。”曹操恍然点头,看着翻滚的红油,喉结微动。林阳伸手拉开几把铺了软垫的木凳。“三位,请坐。”两口大铁锅并排架在火上。林阳让人在两锅外侧分别拼了长桌,四人恰好分坐两侧。桌上,切得极薄的羊肉卷、新鲜翠绿的菜叶、浸水泡发的干笋,整齐码满木盘。许褚稀奇道:“这冬日,竟有绿菜。”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却认不出是什么菜。郭嘉倒是不追问,只淡淡道:“澹之此处,莫要用寻常眼光来看。”“纵然他今日变出金山银山,我也只当他早有准备。”曹操闻言大笑。林阳转头吩咐道:“福伯,去拿一坛药酒来。”福伯应声而去。不多时,他便抱着一只封着红泥的酒坛走上前,稳稳放在桌角。林阳拍开泥封,酒香立刻散开。他给曹操、郭嘉和许褚面前的木碗都倒满。:()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