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把劳力士表扔到一边,戴着一次性手套给林韫声剥虾,熟练到三秒钟一只,不消片刻就垒成了一座虾山。
蘸着秘制的白灼汁,是这家餐厅的招牌,方沁生前很爱吃。
林韫声的所有口味都遗传了他妈妈。
“来,尝尝味道变没变。”林天籁殷勤的说。
林韫声一口没吃。
林天籁满脸笑容变得奇苦无比。
他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笑着问林韫声住在哪儿:“你不想回家就住酒店吧,酒店条件不比家里差,经理也都认识你。”
林韫声冷淡的说道:“我有地方住。”
“行。”林天籁没接上话,气氛瞬间就冷场了。
林天籁忙寻找话题,问林韫声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关心他再忙也得吃饭,注意多喝水,得过肾结石的人容易反复。
“我吃饱了。”林韫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年轻时候的林天籁,沉迷于追逐早逝白月光的影子,不断的找替身,在一个又一个情人的床上流连忘返,□□,根本没有心思管林韫声这个儿子。
现在想起来疼爱儿子,补偿儿子了?
早干嘛去了!
林韫声起身要走,林天籁忙跟着起来,动作激烈的撞到桌腿,发出一声惊心的闷响。
林天籁忍着痛,一瘸一拐的说道:“你要回京港了吗?”
“下午的飞机。”
“哦。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韫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热搜的事情是你做的?”
林天籁没反应过来,只听林韫声侧面对着他,语气既不冷酷也不温柔:“谢谢林董事长。”
有电话打来,林韫声边走边接听,林天籁急的跟了两步:“韫声,韫声。”
离开餐厅,林韫声坐进出租车。
电话那段的边向阳听到林天籁的声音了,关心问:“你跟你爸在一起?”
林韫声:“已经不在一起了。”
边向阳在电话里轻松一笑:“等你回京港,咱去“UFO”喝一顿。”
林韫声感念朋友的安慰,忍俊不禁道:“我没愁,所以不用借酒消。”
边向阳:“你这话跟七年前一模一样。”
那是边向阳第一次从林韫声嘴里听说他妈妈的事,边向阳大为震撼,无比心疼这个千疮百孔却自我疗愈的少年,提出带他出去喝酒。
当时的林韫声用习以为常的态度面对童年噩梦,提起惨死的母亲,他泰然自若仿佛早已走出阴霾;提起不做人的父亲,他面不改色似乎那只是个陌生人,事不关己。
他轻描淡写的说我没愁,所以不用借酒消。
林韫声问边向阳有什么事。
边向阳嗫嚅了几秒才道:“那什么,昨天谢屿辰来找你,话赶话我就泄露了你慕莎集团独生子的身份,我寻思这也不是啥国家机密,就顺势说了,不碍事吧?”
林韫声不以为然:“谢屿辰手眼通天,或许人家早就知道了。”
“诶,人家真不知道。”边向阳挺身而出作证人,“我也以为他那种角色,为达目的肯定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调查你身世背景人生经历是最基本的,可没想到他没查。”
“就凭我阅人无数的眼力,我保证他没撒谎,不然下一届奥斯卡影帝就姓谢!”
林韫声有点回不过神来。
边向阳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对吧,没想到他这么尊重你。别的不说,连你电话号码都是问我要的,他这人还真……”
边向阳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老实。”
林韫声忍不住笑了笑。
边向阳说谢总不愧是谢总,见过大场面,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不像他当初知道林韫声的身份,瞠目结舌到跟让人点了死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