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知晓扳不倒兰芝珩,可若嫁祸抱梦斋,到时就算兰芝珩回来,也可借兰芝珩与抱梦斋关系匪浅,夺走兰芝珩对云家一事的调查令。
“下一步,我该如何行事?”
……
温如瓷坐在主阁门外的台阶上,等到夜幕降临才看到那抹月色身影缓步而来,他今日与以往有些不同,青丝用玉簪半挽于脑后,本就清雅的面容更显得温柔,只是在看到她时,那双平和眼眸又显得冷清了许多。
温如瓷见他不看她,还以为他依旧不想与她说话,杏眸有些黯淡。
“地上凉。”青年路过她身侧时,淡淡扔下一句话。
温如瓷眼睛一亮,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脚步在进入房门那一瞬停住。
她又想到那日她贸然进去,惹他不悦。
兰芝珩解下披风,侧目看着门边踌躇的少女。
“不进来吗?”
温如瓷弯起唇,踏入房中。
他净手,她跟在他身后。
他整理桌案,她跟在他身后。
他开窗通风,她还跟在他身后。
他突然转身,温如瓷脚下一歪,下意识环住他的腰,离得近了,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并非常用熏香的烟草气味,不是很好闻,她皱了下眉。
她仰头,对上青年垂下的视线,温如瓷赶紧抽回搭在他腰间的手,悄悄瞥向他,发现他薄唇轻抿,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他转身去里阁,没过片刻,身上的衣袍换了件。
温如瓷攥紧衣袖,心里泛起酸涩,他当真是厌极了她,只是碰一下,都好像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连衣袍都要换。
“过来坐下。”
青年眉眼又恢复了柔和,若非他用换衣服证实了半点不想沾染到她,温如瓷此刻定是看不出他厌恶她的。
温如瓷在此处等着他,是想他能不要继续禁足她,她还惦记着景山别庄发奋图强做个丹修呢。
温如瓷坐到他身侧,他换了件衣袍,身上的熏香很好闻。
兰芝珩手中拿着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丹丸,他摊开掌心:“吃了它。”
温如瓷捻起丹丸,茫然闻道:“这是何物?”
“避子丹。”他声音轻浅。
温如瓷身形僵住,目光触及到他眸光,是无法辩别的情绪,愠怒,厌烦,还是……
那双毫无杂质的琥珀眼眸落在温如瓷脸上,却好似能看透她所想一般,温如瓷甚至感觉他知道了她趁他发病所做之事,一时间脊背发寒,连呼吸都艰难。
她思绪混乱,既惊又怕,赶紧把避子丹塞入口中。
在少女毫不犹豫服下避子丹的同时,兰芝珩垂在衣袖下的手瞬时握紧,手臂青筋凸起,脸色难看到极致。
她甚至都不曾解释,便服下了避子丹。
她和那姓安的,当真做了。
兰芝珩喉间发紧,呼吸涩得似刀刃割喉,胸口处密密麻麻如针刺痛,衣袖下的指尖泛白,理智仿佛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他没有再看温如瓷:“出去吧。”
这是他第三次让她出去。
一次比一次冷漠,一次比一次怒火中烧。
温如瓷还来不及探究出他给她避子丹是何意,就被他一声“出去”勾出了火气。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她又非泥彻的,更不是小猫小狗,凭何他开心时就召她来,转瞬不高兴了,又赶她走。
她是没知会他离开了两夜,可都几日了,他气性为何这么大!
温如瓷将桌面茶盏拂落。
茶盏碎裂在青年衣摆下,他隐忍眸底的红意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