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接上了。他的腿恢復了知觉,能动了。他慢慢坐起来,把洛倾城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他低头看著她的脸。她的脸色很白,但嘴唇已经恢復了血色。她的眼睫毛动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她在做梦,梦里有光,有花,有他。
混沌珠在他口袋里发热。他伸手摸了一下珠子,珠子滚烫,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流动。
“你的寿命,还剩不到一年。”混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再不用我的力量,你会慢慢恢復。再用一次,你会死。”
“不用了。”
“那你怎么对付陈北玄?”
姜凡没有回答。他抱著洛倾城站起来,走进山谷出口。碎石堆上,赵錚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一根烟,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没有扔。看到姜凡出来,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拉开车门。
“姜哥,回江南市?”
“回江南市。”
车子发动,驶上山路。洛倾城在姜凡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姜凡看著窗外。雪山在晨光中变成了金色,像一座巨大的金山。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是秦昊发来的消息:“姜凡,裂缝封住了。你的人,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陈北玄那边又有动静了。他在召集人手,下周要来崑崙山。清玄挡不住他。”
姜凡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告诉他,下周我去崑崙山。”
“你?你现在的身体——”
“撑得住。”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混沌造化诀在体內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丹田里的元婴在打坐,双手结印,呼吸平稳。元婴的身上出现了裂纹,不是碎裂的裂纹,是生长的裂纹。它在长大,从拇指大小长到了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长到了婴儿大小。化神期的门槛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他迈不过去。不是不能,是时候未到。他的寿命不够了,残存的寿命撑不到突破的那一天。
他需要去修真界。只有修真界的灵气浓度和时间流速,能让他活下去。
安倍晋三站在擂台上,脚下踩著木屐,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和服,和服上绣著金色的菊花,花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头髮很长,扎成马尾,用一根白色的带子繫著。他的脸很白,不是白人的那种白,是涂了粉的那种白,嘴唇涂成了红色,眉毛剃掉了,在额头上画了两个黑色的圆点。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出头,但他的眼睛很老,瞳孔深处有岁月的痕跡。
他面前的擂台上躺著一个人。那人是青城派的掌门,姓余,七十多岁,筑基巔峰,在古武界德高望重。此刻他蜷缩在地上,嘴角掛著血丝,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白森森的。他的剑断成了两截,一截在擂台上,一截在他手边,剑身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
台下站著上百號人,全是古武界的高手。少林的方丈,武当的掌门,峨眉的师太,崆峒的长老,华山派的剑客。还有各门各派的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擂台周围,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面如死灰。
安倍晋三低头看著余掌门,嘴角带著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个老师在看著犯错的学生。
“华夏古武,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场馆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汉语,带著一口流利的京腔,比他身边的翻译说得还標准。台下一片譁然,有人拔剑,有人握拳,有人往前冲,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余掌门挣扎著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骨头茬子在空气中晃动。他用左手捡起断剑,剑尖指著安倍晋三。他的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老夫还没输。”
安倍晋三看著他,笑容不变。“你已经输了。你的右臂废了,你的剑断了,你的灵力耗尽了。你再打下去,会死。”
“死也要打。”
余掌门冲了上去。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上凝聚著微弱的青光,那是他残存的灵力在燃烧。安倍晋三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著余掌门衝过来,像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断剑刺到安倍晋三面前的时候,他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夹住了剑尖。断剑停了。余掌门感觉自己的剑像是嵌进了石头里,拔不出来,也刺不进去。他的脸涨得通红,左手也握住了剑柄,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前推,剑身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