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
他右手剑指一点炉身,炉盖轰然洞开。
剎那间,一道炽烈的银色长虹伴隨著清越的剑鸣声,自炉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轨跡,银光四溢!
一直凝神观望的王耀祖此刻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一把將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廖剑拉到近前,疾声道。
“小子,发什么呆!趁飞剑刚刚出炉,正是血祭认主的最佳时机!”
“若是等它彻底冷却成型,再想以精血建立最深层次的联繫,效果便要打折扣了!”
话音未落,王耀祖並指如刀,在廖剑手腕处轻轻一划,一道殷红的血箭顿时飆射而出。
王耀祖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银色流光托住这股鲜血,化作一道血线,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空中那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银光巨剑!
“嗤——!”
血线精准地泼洒在银亮剑身之上,顿时发出一阵滚油遇水般的剧烈声响,大片白气蒸腾而起。
只见那光洁的剑胚表面,迅速被染上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痕跡,隨即红光一闪,渐渐渗入剑体。
看到这一幕,王耀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细汗,显然刚才颇为紧张。
“还好,赶上了。虽然因为时机稍纵即逝,祭炼得不算尽善尽美,但只要接下来廖剑你坚持每日以自身法力温养洗炼,假以时日,此剑必能与你心神相通。”
“届时,除非你身死道消,否则旁人即便夺了此剑,也难再將其炼化催动。”
钱亿番见状,微微頷首,显然对王耀祖的判断表示认可。
他並未耽搁,挥手將那柄初步血祭完成的银色剑胚招至一旁冷却。
隨后马不停蹄地清理炉膛,准备投入第二份材料,开始为钱威炼製本命飞剑。
……
天色微微擦黑,郑奇几人才乘坐著那碧玉竹筏,从金光流转的金霞峰中缓缓飞出。
竹筏上,郑奇的面色明显比来时苍白了许多,嘴唇也缺乏血色,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静静地站在筏尾,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峦轮廓。
一旁的廖剑將郑奇的状態看在眼里,脸上满是愧疚。
他搓了搓大手,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口道。
“郑师弟,这次……这次真是对不住,是师兄我连累你了。”
“我本以为只是来观摩学习,沾沾喜气,谁曾想钱师祖为了给钱威炼製那口飞剑,竟然將你辛辛苦苦修炼出的那道『金罡剑煞,整个儿炼化了去。”
郑奇闻言,缓缓转过头,对著廖剑勉强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摆了摆手。
“廖师兄,快別这么说。此事怎能怪你?你也是一片好意带我前来观摩。”
“至於钱师祖他老人家行事,自有其道理。我不是已经得到了补偿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只是此番损耗確实不小,那道剑煞被抽空。”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必须闭关静修,好好温养,不能再接炼器堂的任务了。”
廖剑看著郑奇依旧平静的脸,听著他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话语,心中更是堵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郑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直负手站在竹筏前端,操控飞行的王耀祖,此时也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他没有回头。
“郑小子,前面就是你所居的外门弟子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