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奇那凝练如丝的神识悄然瀰漫出小屋,覆盖周围数十丈范围时,他很快就发现到了目標。
在小院外围几个或倚树假寐,或漫无目的踱步的,修为在练气八、九层左右的修士。
他们的目光虽未盯著小院,但注意力分明若有若无地锁定著这个方向。
郑奇的神识探查极为小心,如同微风拂过,並未特意聚焦於他们身上。
因此,那几个监视者只是莫名觉得身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仿佛山间寻常的夜风。
其中一个面色黝黑、身形乾瘦、看起来宛如五六十岁老农的修士,缩了缩脖子,低声对身旁一个脸上带著几道狰狞旧疤的壮汉道。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突然有点冷颼颼的?”
那疤面壮汉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指甲缝里的泥,闻言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呸”了一声。
“去去去!老鬼,我看你是晚上去坊市那个小寡妇家跑得太勤,身子骨虚了!这才什么时辰,一阵小风就把你吹得打哆嗦?”
被称作“老鬼”的乾瘦修士訕訕地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嘀咕。
“我都半个月没去找刘寡妇了……怎么会虚呢?难道真是之前去得太频,伤了根本?”
他挠了挠头,將信將疑。
小屋內,郑奇在確认了监视者的数量和修为后,心中稍稍安定了一半。
但他並未立刻行动,深知不能打草惊蛇的道理。
他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双目微闔,外放的神识如同雷达,静静感知著院外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耐心等待著最合適的时机。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將巨剑门连绵的山峰镀上一层瑰丽的暖金色。
小院內外,一片安寧,只有归巢的鸟雀发出零星啼鸣。
就在霞光开始收敛,暮色渐浓之时,院外一个身形颇为瘦小的监视者,肚子里忽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嚕嚕”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瘦猴摸了摸乾瘪的肚子,舔了舔嘴唇,凑到疤面壮汉身边,陪著笑脸小声道:
“大哥,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在这儿盯了也快一天。”
“那小子回来都快两个时辰了,屁动静没有。”
“跟过去一年一样,八成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缩屋里打坐到天亮了。”
“要不……今晚小弟我做东,咱们去『灵膳楼摆一桌?兄弟们都馋了。”
疤面壮汉闻言,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显然也被勾起了馋虫。但他还是板起脸,压低声音训斥道。
“瘦猴!你就不能忍忍?吃颗辟穀丹顶顶饿?”
“这可是柳管事亲自交代下来的差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不过,他这话虽然说得严厉,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斥责之意,反而带著点犹豫。
瘦猴察言观色,立刻明白老大也心动了,赶紧趁热打铁。
“老大,您放心!这周围一圈的院子,住的都是跟咱们混了个脸熟的师兄弟。”
“那小子就算真长了翅膀想飞出去,也逃不过附近这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