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通道迅速合拢,重新恢復了完整的光罩。
进入黄枫谷后,韩立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先去了轮值殿。
那是黄枫谷弟子外出归来后必须报到的地方,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外出游歷,回来后都要向轮值管事匯报一番,登记在册。
这是七派开战以来新立的规矩,为的是掌握每一名弟子的动向,防止有魔道的奸细混入其中。
轮值殿坐落在黄枫谷主峰的半山腰,是一座三开间的石殿,外观朴素无华,只在门楣上掛著一块写著“轮值殿”三个字的木匾。
韩立走进殿中时,里面只有一名轮值管事和两名弟子在。
那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的修为,穿著一身黄色法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倒是颇为有神。他见韩立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玉简,上下打量了韩立一眼。
韩立上前几步,抱拳行了一礼,隨即便將自己此番遭遇魔道偷袭、灵石矿被毁、一路辗转逃回的经歷,刪刪减减地讲述了一遍。
他当然不会提那座上古传送阵,不会提郑奇斩杀七派同门的事,更不会提那枚大挪移令。
他只是说自己等人在灵石矿遭遇了魔焰门和天煞宗的联手偷袭,对方动用了青阳魔火,四煞阵被破,矿洞坍塌,他侥倖从地下通道中逃脱,一路躲避魔道修士的搜索,歷经艰险才返回黄枫谷。
那轮值管事听完,脸色变了数变。青阳魔火的名头他也听说过,那可是魔焰门的招牌手段之一,威力恐怖至极,寻常筑基修士沾上一点便是有死无生。
韩立能从那种情况下活著逃回来,当真是命大。
他连忙將韩立的匯报详细记录在一枚玉简中,又安慰了韩立几句,说门中会体谅他的遭遇,不会因此责罚於他,让他先回洞府休息,等候门中的安排。
韩立谢过之后,便告辞离开了轮值殿。他走出殿门,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谷中的空气比外面清新了许多,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从山上那片灵药园中飘散出来的气息。
远处,几道遁光在山谷中穿梭,有弟子在巡逻警戒,也有弟子在匆匆赶路。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仿佛战爭还远在天边,与这座寧静的山谷毫无关係。
但韩立知道,这只是表象。他从那些巡逻弟子紧绷的面孔上,从他们匆匆掠过的遁光中,从那轮值管事听到“青阳魔火”四个字时骤变的脸色上,都能看出这座山谷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战爭的阴影所笼罩。只是大家都不愿说出来,都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罢了。
他没有在山谷中多做停留,直接驾驭神风舟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他的洞府在太岳山脉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上,位置偏僻,灵气也不算浓郁,唯一的好处便是清静,少有人打扰。当初选择这里开闢洞府,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座熟悉的小山峰便出现在视野中。
山峰不高,山势也算不得险峻,向阳的一面生满了苍翠的古木,背阴的一侧则是一道陡峭的崖壁。他的洞府便开闢在那道崖壁之上,洞口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遮掩著,那是他离开前布下的防护禁制。
韩立在洞口前落下神风舟,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跡。洞府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残留,一切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这才放下心来,取出禁制令牌,轻轻一挥,那层淡青色的光罩便缓缓消散,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他迈步走进洞府,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洞府中的陈设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韩立在洞府中转了一圈,確认一切如常后,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回到修炼室,在那张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功法,调整著体內的气息。
这一路奔波,他的法力消耗不小,精神也一直紧绷著,直到此刻回到自己的洞府中,才终於放鬆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郑奇交给他的那枚玉简和那匣灵药,放在面前的石台上。
玉简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隱隱能看到其中烙印的一道金色灵光。
那匣灵药则静静地躺在那里,匣盖上的封灵符微微闪烁著银色的光芒,將匣中的药香牢牢锁住。
韩立看著这两样东西,不由苦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下好了,又给自己揽了不少活计。”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