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江逝水才知道。
屋子里没有老鼠,只有李重山。
李重山就是那只老鼠。
他丢失的那些发带,都是被李重山偷走,藏起来了。
十五岁那年,李重山把偷来的江逝水的发带手帕清洗干净,挂在窗前晾干,被江逝水的父兄发现了。
正是因此,李重山才会离开江府,远上投军。
李重山偷他的东西,林林总总,不计其数。
可是这个人——
江逝水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发带。
发带尾部,绣着一枚小小的流水纹。
他能够确信,这条发带就是他的。
他与此人素不相识,他为什么会有他的发带?
还是说……
江逝水倏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手。
“你是谁?”
江逝水垂着眼,不敢去看两个男人的脸。
他身子颤抖,连带着声音也发着颤。
“你们……你们是谁?”
他该不会是……
撞到鬼了吧?
下一刻,两个男人同时开了口。
“小公子——”
“逝水——”
“是我。”
青年声色沙哑,男人嗓音低沉。
又下一刻,两个人同时吐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李重山。”
江逝水猛地抬起头。
两个男人离他太近,说话时掀起的或温热或冰凉的气息,都扫在他的脸颊上。
青年道:“我本名‘李山’,是小公子把我捡回来,给我改了‘李重山’这个名字。小公子不记得了?”
男人道:“当年逝水刚刚开蒙,引经据典,用‘重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给我起名。逝水忘记了?”
“在马场里,小公子同我赛马,总爱直呼我的名字。”
“在将军府里,逝水一面踹我打我,一面呼喊这个名字。”
“我是李重山。”
“我才是李重山。”
青年与男人一左一右,附在江逝水耳边,如同索命恶鬼一般,声声低语。
江逝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猛地有了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你们都是李重山……”
他轻声道:“神怪话本里,有写过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