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李重山捕捉到他微乎其微的动作。
他心下一喜,当即拽着缰绳,翻身下马,大步朝小院走去。
“江逝水!”
李重山猛地推开院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可是院里空空荡荡,除了几只扑腾着翅膀的老母鸡,哪里还有江逝水的身影?
老翁老妪见状不妙,赶忙相携着从地上爬起来,也追了上来。
“贵人……”
李重山迈开步子,把本就不大的院子上下搜查一遍。
连鸡窝里的稻草,都被他掀起来看了一眼。
“江逝水……”
老翁老妪跟在他身后,慌里慌张地收拾残局。
李重山猛地回过头,眼里迸出野兽一般的凶光。
“人呢?”
“人……人……”
怒火滔天,老翁老妪再也抵挡不住。
两个人哆哆嗦嗦的,眼前再次出现江逝水和气的模样,耳边也再次响起他温柔的叮嘱。
他说:“此人手眼通天,独断专行,非寻常人等能够欺瞒。”
他还说:“逝水行踪不足贵,两位老人家善自珍重,切勿为我,折损财物性命。”
他最后说:“倘若当真有人找上门来,威逼利诱,老人家不必隐瞒,和盘托出便是。千万千万,保重自身。”
既然如此……
老翁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道:“回禀贵人,昨夜里,确有一位小公子,前来舍下投宿。”
李重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怒火,冷声问:“既如此,那人呢?”
“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小公子就告辞离去了。”
“往哪里去了?”
“小公子不曾提起。”
“你看着,他往哪里去了?”
“似乎是……往南边。”
在不怒自威的骠骑大将军面前,没有人能说话。
老翁老妪说的是实话,却又不完全是。
李重山看出来了,却也不打算同他们计较。
他知道,这些话是江逝水教他们的。
他不过是透过他们,在和江逝水对话。
江逝水打定主意,不肯说出口的话,他问不出来。
李重山垂眼,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了一下。
他又问:“他住在哪间房?”
“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