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山手掌上的赤红渐渐褪去,两条绳索化作两道突兀的伤疤,横亘在他的手掌上。
李重山紧紧攥起双手,试图感知。
不疼,完全不疼。
但伤疤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他亲眼看着,从他皮肉底下钻出来的。
囚笼之中,青年抹了把手,抹去手上血迹,把伤疤展露给他看。
两个人,四只手,手掌上的伤疤,宽度、长度,就连走向,都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青年的伤疤是新的,还在汩汩地往外淌血。
李重山的伤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已经长好,重新生出薄茧。
李重山确信,他的手上没有伤疤,方才用刀时,他也没有伤到手。
所以——
“二十四岁的李重山,你杀不了我。”
青年咧开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笑得也越发阴鸷。
“所有作用在我身上的东西,都会原原本本地报应在你身上。”
“你杀了我,十八岁的李重山死了,二十四岁的李重山更活不了。”
“你杀不了我,你永远也没办法独占小公子。”
话音未落,李重山忽然拔出长刀,高高举起,重重掷去。
长刀穿过囚笼缝隙,破开风声,冲着青年的胸膛,就捅了过去。
所幸青年反应迅速,一个撤步,靠在木栏杆上。
因为太过用力,撞得囚笼都晃了一下。
刀刃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划破他的衣裳。
青年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只见李重山面色阴冷,看着他的眼神,几乎是看着一个死人。
“我、不、信。”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不管你耍了什么把戏,我不信。”
李重山回过头,冲着堂外怒吼一声:“来人!”
下一刻,副将带着几列士兵,鱼贯而入。
“将军!”
李重山反手劈开牢笼锁链,拽开木门。
他看着青年,冷声道:“拖下去!用刑!”
“是。”
一声令下,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青年从牢笼里拽出来,给他带上枷锁。
李重山双手握拳,大步走在前面,看似无波无澜。
一行人押着青年,跟在后面。
来到刑房,不等士兵把青年扛起来,送到刑架上,李重山倏地回头,猛地挥拳。
重重一拳,砸在青年的鼻梁上。
力道之大,连几个按着青年的士兵都不由地踉跄两步。
李重山忽然暴起,别说青年,就连他身旁的副将,也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