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江逝水不会选他的。
李重山不信,不信江逝水会舍下他,去选一个从天而降、出现不过三日的男人。
李重山这样想着,不由地慢慢冷静下来。
他在几个副将的搀扶下,来到刑房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
而十八岁的李重山,趴在地上,也缓缓站起身来。
两个人都在等,等真正能够宣判他们胜负的江逝水到来。
一时之间,刑房之中,万籁俱寂。
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个男人极力克制着的喘气声和心跳声。
两个人都心如擂鼓,每时每刻,不肯停歇。
不知道过了多久,派去请人的士兵,小跑着回来了。
李重山听见脚步声,不由地站起身来,朝外望去。
双眼之中,带着些许显而易见,他自己却从未察觉的期待。
青年也回过头,看着士兵跑进门来。
“将军……”
不等士兵把话说完,李重山朝他身后扫了一眼,没看到江逝水,便问:“人呢?”
“江小公子……”士兵顿了顿,似乎有点儿为难,“江小公子……睡下了。”
李重山不敢置信问:“睡下了?!”
“是。”
“可曾跟他提起,我受伤了?”
“提过了。”士兵越发为难,“小的说,将军与白日那个囚犯打起来了,两个人都负了伤,可江小公子说……”
“他说什么?”
“他说,不是什么大事,他已经睡下了,懒得……懒得再起来一趟了。”
一瞬间,李重山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太师椅。
青年却是一脸了然,这几日来,他早已经明了了。
小公子不喜欢所有名叫“李重山”的男人,包括他,包括那个三十岁的李重山。
他本来就不抱希望。
只有这个李重山,还浑然不觉,满心以为小公子爱慕着他。
下一刻,李重山迈开步子,大步朝外走去。
江逝水不来见他,他就去见江逝水。
跨过门槛的瞬间,夜风迎面吹来,吹乱他披散的头发,也吹干他脸上的血迹。
李重山再也顾不得旁的,只是大步往前走,脚步虚晃,身形也有些摇晃。
身后几个副将对视一眼,俱是不解无奈。
他们将军这副做派,不像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倒像是……
被江小公子打入冷宫、痴心疯魔的男妃。
他在过分自满的梦境之中,沉迷了太久太久。
所以在意识到,江逝水似乎并不喜欢他,也不在意他的时候,他格外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