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的记忆冒出来:欠王建国十五斤粮票,欠李红兵十斤,欠赵铁柱五斤。加起来三十斤。还有十块钱现金,拖了两个月没还。
“贾梗,”王建国走进来,“昨儿个你英雄救美,风光啊。但风光归风光,欠的债该还了吧?”
李红兵在旁边帮腔:“就是,三十斤粮票,十块钱,拖了俩月了。你要是真当英雄,先把帐清了。”
周承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王建国一愣——这眼神不对。以前的贾梗,看见他们要么躲,要么嬉皮笑脸糊弄,从来没有这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周承伸手往怀里摸。
念头一动,指尖触到一叠硬硬的东西。
他抽出来。
一张十快的,二张五快的。。
还有一沓粮票,全国粮票。
土房里突然安静了。
王建国的眼睛直了。李红兵的嘴张开又闭上。赵铁柱往前凑了半步,又缩回去。
连隔壁炕上几个刚醒的知青都撑起身子,往这边看。
周承把十五块钱拍在炕沿上,又数出三十五斤粮票,搁在钱旁边。
“三十斤粮票还本,”他抬头看王建国,“多五斤,当利息。十块钱在这儿,多的五块——,在这里要感谢大家在我困难的时候借钱给我。”
他把剩下的十五块往前推了推:“借条给我,多的算请哥几个抽菸。”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王建国低头看看炕沿上的钱和粮票,又抬头看看周承,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三十五斤全国粮票。十五块现金。
一九七六年,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工分折合下来也就二十来块钱。粮票更是金贵,全国的比地方的还值钱。
“你……”王建国嗓子发乾,“哪来的?”
周承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王建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
周承接过来,撕了。
碎片落在炕沿上,有几片飘到地上。
“行了,”他说,“两清了。”
王建国愣愣地点头,把钱和粮票收起来,又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李红兵和赵铁柱跟出去,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土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轰”地炸开。
“我操,棒梗发財了?”
“三十五斤粮票!十五块钱!他哪来的?”
“不会是偷的吧?”
“偷谁的?咱知青点谁有这么多钱?”
“是不是他奶奶寄的?”一个戴眼镜的知青说,“我听他说过,他奶奶在北京,隔三差五给他捎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