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王红艷一把拉住她,“你快出来看看!”
刘小莉被她拽著往外跑,鞋底都来不及放下。
跑到男知青宿舍门口,王红艷指著炕沿上那幅画:“你看!”
刘小莉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她自己。
站在阳光底下,微微踮著脚,正在晾衣服。侧著脸,碎发垂下来,衣角飘起来。棉袄有些臃肿,但身子是挺拔的,舒展的,像一棵小树。
她从来没在镜子里看见过自己这个样子。
但画里的人,就是她。
不是长相像,是那股劲儿像——她练了十年舞蹈,老师说过无数次:“身子要直,脖子要长,头顶要有一根线提著。”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
但画里的人,提著那根线。
刘小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王红艷在旁边小声说:“刚才贾梗画的这画的也太传神了,”
刘小莉没说话。
她看著那幅画,眼眶有点热。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是李秀芳和王红梅收工回来。
“干什么呢?”李秀芳凑过来,往屋里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然后她也看见了那幅画。
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不信,然后是惊讶,然后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酸溜溜的,带著点不服气。
“哟,”她撇了撇嘴,“画得倒挺像。不过晾个衣服有什么好画的?又不是什么大美人。”
王红梅在旁边帮腔:“就是,谁不会晾衣服似的。”
王红艷回头瞪了她们一眼:“你们懂什么?这叫艺术!贾梗给公家画宣传画,队长可满意了,你们画一个试试?”
李秀芳哼了一声,没接话,拉著王红梅走了。
走出几步,她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画两笔吗?还专门给刘小莉画,什么意思?谁看不出来似的。”
王红梅压低声音:“我听人说,贾梗对刘小莉就是不一样。那天落水,他二话不说就跳下去,自己差点冻死。这几天又送吃的又送画的,图什么?”
“图什么?”李秀芳冷笑,“图人家好看唄。人家是北京户口,她家成分不清,说不定还真能图点什么。”
两人走远了,声音消失在风里。
刘小莉还站在门口,看著那幅画。
周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她旁边,也看著那幅画。
“画完了,”他说,“送你。”
刘小莉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还是那样,清明的,沉稳的,认真的。
“为什么画我?”
周承想了想:“看见你晾衣服,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