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漆黑的屋顶。
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过去。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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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知青宿舍里,刘小莉坐在炕沿上,就著煤油灯的光,看那幅画。
她已经看了很久了。
王红艷凑过来:“小莉,你还看呢?都看了一下午了。”
刘小莉没说话,眼睛没离开画。
王红艷在旁边坐下,小声说:“贾梗对你,是真的不一样。他给张建国也画了一张,我看过,没你这个好。张建国那张就是画得像,你这张……你这张,他画的是你那个人,感觉精气神都在里面。”
刘小莉的手指轻轻抚过画纸的边缘。
粗糙的旧报纸,铅笔的痕跡还留在上面。
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小莉,”王红艷忽然压低声音,“李秀芳她们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她们就是眼红。”
刘小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往心里去。”
王红艷愣了一下:“真的?”
刘小莉点点头。
她是真的没往心里去。
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把那点閒话盖住了。
比如那幅画。
比如那双眼睛。
比如那句话:“你什么样,我自己会看。”
她把画小心捲起来,放进枕头底下,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煤油灯灭了,屋里黑下来。
她躺在黑暗里,想著白天那个瞬间——她晾衣服的时候,不知道他站在那边看著。
她不知道他看著的时候,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他画出来的,是她自己都没看见过的样子。
那个样子,真好。
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窗外北风颳著,屋里冷得能看见哈气。
但她不觉得冷。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轻轻碰了碰那幅画。
然后闭上眼睛,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