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拉起板车就跑,车轮在胡同的砖地上咯噔咯噔响。
周承跟在旁边,一手扶著板车边沿,一手握著刘小莉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
刘小莉侧过头,看著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她的手,很紧。紧得她有点疼,但她没抽回来。
她忽然笑了。
“別紧张。”
周承没说话。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医院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推进產房的时候,刘小莉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承站在那儿,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她笑了笑。
门关上了。
周承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赶到了,气喘吁吁的。小当槐花跟在后面,跑得小脸通红。
“怎么样?进去了?”
周承点点头。
贾张氏拉著他往长椅那边走。
“坐著等,別站著。第一胎,没那么快。”
周承被按著坐下。
但眼睛一直看著那扇门。
小当和槐花挤在旁边,不敢说话。
秦淮茹坐在另一侧,攥著拳头,手心全是汗。
贾张氏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母子平安……”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匆匆。產房里偶尔传出一两声闷哼,听不真切。
周承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那扇门,脑子里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
乌克兰,战壕,炮弹落下来之前最后的念头。
“五千美金,就买了我这条命。亏麻了。”
后来他死了。
然后他醒了。在零下三度的土房里,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叫贾梗的人。一个被全院嫌弃的泼皮。一个刚刚调戏了女知青、被人一板砖拍晕扔在雪地里的混蛋。
再后来,他遇见了她。
在知青点门口,她穿著灰棉袄,眼神冷冷的,手里攥著那块板砖。
那一板砖,拍死了原来的贾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