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八岁那年,院子里的石榴树又开花了。
红艷艷的,一簇一簇,掛在枝头。
刘小莉在屋里收拾东西,周承坐在院子里画画。画的是那棵石榴树,花开得正好。
刘艺菲蹲在旁边,托著腮,看著。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爸爸,你画的素描真好!”
周承手上没停。
“嗯。”
刘艺菲指著树上的花。
“花是红的,你画的是黑的。为什么不用顏色?”
周承说。
“素描练的是结构、光影。顏色以后再学。”
刘艺菲点点头。
“就像妈妈教我跳舞,先练基本功,再练动作。”
周承看了她一眼。
“对。”
刘艺菲又看了一会儿。
“爸爸,我也想画。”
周承放下画笔。
“想画?”
刘艺菲点点头。
“嗯,你教我。”
周承站起来,进屋拿了张纸,又拿了支铅笔。
出来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等著。
周承把纸铺在她面前,把铅笔递给她。
刘艺菲接过铅笔,握在手里。
周承看著她的握笔姿势,没说话。
姿势是对的。
他指了指那棵石榴树。
“画那个。”
刘艺菲看著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在纸上画。
一笔,一笔,又一笔。
画得不快,但很稳。
周承站在旁边,看著。
她画的是树。树干,树枝,还有一簇一簇的花。线条虽然还稚嫩,但该有的都有了。
画完了,她抬起头,把纸递给周承。
“爸爸,你看。”
周承接过来,看了看。
然后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