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娘来的时候,赵盼儿还在柜檯后面发呆。孙三娘是她的邻居,杀猪卖肉为生,膀大腰圆,嗓门也大,但心细。一进门就看出不对。
“盼儿?怎么了?这几天茶坊怎么没客人?”
赵盼儿抬头看她:“三娘,有人要娶我。”
孙三娘愣了一下:“谁?欧阳旭回来了?”
“不是。”
“那是谁?”
赵盼儿把那天的事说了。皇城司的人,欧阳旭悔婚,那份文书,还有那个人的条件。孙三娘听完,脸色变了。
“皇城司的人?盼儿,你可不能答应。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
赵盼儿没说话。孙三娘急了:“你不会真想答应吧?”
“他说,欧阳旭不要我,不是我的错。”
孙三娘愣住了。
赵盼儿低下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孙三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走过去,握住赵盼儿的手。那手冰凉。
“盼儿,你信他?”
赵盼儿摇头:“不知道。但他看我的眼神,和欧阳旭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欧阳旭看我,总像欠我什么。他看我……什么都不欠。”
孙三娘沉默了。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她知道一件事——盼儿是个聪明人,不会做糊涂事。
“你拿主意。不管你怎么选,我都跟著你。”
赵盼儿点头:“谢谢你,三娘。”
孙三娘拍拍她的手:“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第四天,周承没来。
赵盼儿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茶坊里来了几个客人,喝了茶,走了。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站在柜檯后面,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下午,宋引章来了。她是赵盼儿的另一个姐妹,在勾栏里弹琵琶,模样生得好,性子也软。一进门就拉住赵盼儿的手。
“姐姐,我听说有人为难你?”
“没有。”
“那皇城司的人——”
赵盼儿摇头:“不是为难。”
宋引章不信:“那是什么?”
赵盼儿没回答。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宋引章又说:“姐姐,你要是怕,咱们去东京找欧阳旭。他是探花,总不会不管咱们。”
赵盼儿看著她,忽然觉得心口疼了一下。欧阳旭。她等了三年的那个人。高中的消息传来,她以为苦日子到头了。没想到等来的是悔婚。
“引章,欧阳旭不要我了。”
宋引章愣住了:“什么?”
赵盼儿把那份文书给她看。宋引章看完,脸白了,眼泪掉下来:“他怎么这样……”
赵盼儿没哭。她把文书收好,站起来。
“引章,如果我要去东京,你跟我去吗?”
宋引章擦了擦眼泪:“去。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