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也好……
我的无能,我的妄想,我的逃避,我与父母共同的期望,我自导自演的疯剧,总是以同一种形式演绎,推导着爱与被爱的故事,这还要拉一堆人来陪我对戏,太恶心了。
我的执念,我的梦想,我的卑鄙,我悬而未决的暗恋结局,我即将改变命运的高考,随着一次意外,尽数泡进水里……
就算是打湿的试卷,晒干了也还能用,它被捡起来,皱巴巴的一团,上面满是癫狂的字迹,写下它们的时候情绪过分激动,字不断翻转跳跃,手抖个不停,最后坠入深邃的净土。
我知道……那是我的归处。
我一步步向火海走去,但我知道它们只是月球矩阵在这里的投影,并不会真正烧伤我。
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传来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什么是投影,什么是原卷?什么是噩梦,什么是醒时?什么是游戏,什么是现实?
原卷是「他」还在的世界里,那里每个人都在笑,投影只是十二个月球矩阵投照下来的线性图像;醒时是在高中外的小巷里,苟延残喘也要坚持下去的生活,噩梦是在黑水与作为镜子的人造月球里,享尽荣华富贵虽然有人想刺杀但也备受爱戴的我;现实是我只是没有真正灵魂的脚本NPC,被系统选中现在正在全世界直播的故事;游戏是近在咫尺却关掉我们的第三只眼也就是松果体的高维生物制造出来的耗尽能量的脚本。
直到终于走出了火海,我再次看到了伙伴们,这次又是隔若恍世的重逢。首先找到我的是自然是他——桃初本是在看热闹,但他率先注意到我一言难尽而落在众人的视线,向我跑了过来。
“啊,你的身上怎么全是血,将裙子染得鲜红……但是,你一点伤也没有,太好啦,你们别吵了,青莱好好的。”
“好可怜……一定是经历了残酷的战争——那不是你的血吧。怎样的执念支撑着再次走到我面前呢?”
他的话语细不可察,但我是怎样的存在呢……能看到所有人字幕的存在,藉由系统的力量……「他」……我自然没能错过这句话,但我现在在想别的事。
我从过去就在想,为什么系统偏偏选中了我呢?
隐隐有了这个答案,但我不去正视那感情,作茧自缚蒙上眼睛一味逃避……因为我长久做着与此无关的事情,不听不说不闻不问不看不想不理,再总是要让「他」来拯救啊……
(真正死去的人原来是我啊……)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火车穿出隧道的时候,白光眩目,我捂着眼睛,看着再次重逢的世界,远处是欢闹的伙伴,好像不知道死亡为何物,我们只是单纯进行一次游学学习吗?一定是这样。
本被困在隧道里只能等死的我,被一双手推了出来,那小小的身躯却没能幸免,你是替我死了吗?你是替我死了吧。
留在死亡彼岸的青椰的脸,我早就无法通过想象描摹出来了,或者说,除了那双泛着幽蓝光泽的灵动双眸,以我的能力,再也不能触及更多了。
但我还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吗?剧目表演得不能让观众尽兴,说不定哪天就把我炒鱿鱼了?
(作为唯一有灵魂的存在,我在月球矩阵下的投影,祭司大人~为我毫发无伤地穿越火海而死去,又是何苦呢。)
红莲公主衣裙上的玉佩,化为花枝的左手,覆于面部的繁复金箔头罩,应声碎裂。
「正是因为你有着真正的身躯,才能去改变,去呐喊,去哭去笑,去直面你不认可的一切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好哦。)
他死那刻涌进我脑海的在这个世界生长十几年的记忆,让我一下就想到了出口会在那里,这完全是开挂了吧?
岸上有一艘木船,我们打算用它前往无所有之塔,齐心协力推动它到远处的河道,沉重地坠入水下,击水声让我感到畅快。
何色首先踩上了船头,“等等啊!”桃初笑得岔不过气来,这船的绳子还没系在河岸的木桩上,经何色这上船的冲击,已经缓缓离岸了。
“啊啊啊啊。”明明稳稳坐在船上的何色,还是发出了惨叫,好久不见限制者大人的这一面,我破涕为笑,提着裙摆跟上已经下水去追船的众人。
……
他可能确实没活过,但是有一个人确实死了,算起来他应该16岁了……
虽然早就习惯心里有时会冒出不属于我的想法,我还是吓了一跳。
可……他又是谁呢?作为内向又被看护很好的独生子女,我小学之后就没有和异性说过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