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脸是无数像素点,无论与多少超模结合,多贵的医美刀刃下诞生的,都没有区别。
葡萄干大的乌黑瞳仁、整齐划一的鼻嘴,挺拔如山脉,饱满如花蕾,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没有嘴唇,所以牙齿无时不刻眦着;没有眼皮,所以眼球现在也是瞪着;没有炉顶,所以脑浆从不间断展示着。
就连那皮肤,也是从身上剥离了。骨白的阴云下紫红的永不止息的鲜肉。
就连此时,转动高脚杯,里面也是鲜亮的血。
我们又是吸干了多少人的血,才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无所事事地互相打探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或许有用的情报,像嗅到血迹的鬣狗一样注视着,对方脸上的肌肉。
气若吐兰,谈吐不凡,挽在我手上的手臂柔软,但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如何做到推心置腹。
那人也只是将自己摆出了物件的姿态,从我的视角下看见的她的眼皮,覆着蜂蜜般浓郁的糖霜。
但早就没有品尝它的兴味了。
我所爱着的,只是一个过去的亡灵。
尽管早就明白,但却无法停止,梦中的自己……与她相见。
一开始以为她是想借人命的阴桃花。
虽然很对不起青莱,但任谁来会这样想吧……
血红的长裙,殷红的嘴唇,是鬼片里白色闪电象征性亮过后会亮身的女鬼。
机械的表情,惨白的面容,总是一人在我梦里荡着秋千,让人怀疑那是不是个上了发条的人偶,不笑不言。
只有永远在秋千荡到最高点时,伸出手,从完全伸展的五指里注视着其后惨白的天空。
只有这时候才活过来了。
然后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秋千荡起的弧度越来越小了。
我既知宁静难寻,我还是走向泛着鱼肚白的天空,纯白纱帘掀起,背后的不寻常日出还是对我旁敲侧击着,一遍遍,在我耳边说悄悄话:“喂~这次梦就结束了。”
第二天睡着后看见的还是那个背影。
世界今天怎样呢?
梦境今天怎样呢?
秋千今天怎样呢?
天空今天怎样呢?
女孩今天怎样呢?
可能因为我从没有心思去记住梦里的东西,所以今天也是在这个地方延续。
故事没有结局,笔者每次从此处续写,停停歇歇。管风琴声,或许从未叙的山顶来的吧。
浅吟低唱,未经允许,就在我心间奏起清脆透明的旋律。
第三天我走近了她,她没有反应,是无知无觉的雕塑吗?
第四天我试着推她荡秋千,她头也不回,衣袂翻飞,是不会说话吗?
第五天我编织花环戴在她头上,第六天我剪断缠绕秋千的荆棘,第七天我在她坐的秋千上洒满了花……花的出现带给我惊喜,不久地基也被填满、上色,天上有了高展翼膀的鸟,树上有了唧啾诉说衷肠的蝉,我们所在的山顶不断扩展。看得见了,看得见了!下面炊烟袅袅的小镇,银练般半月般守护着它的母亲河。
像是游戏大地图被展开,设定从无到有,建模的精细度提高,音画都请了大手笔来制作。
梦中我见到了她,我们又是谁造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