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独坐窗下,指尖拈着蜡密文书,正盘算着如何交到凤姐安排的暗线手上,却听得「吱呀」一声,门扇洞开,卷进一地寒气。
史湘云闯了进来,一张俏丽脸上全无血色,发髻也乱了,可见是如何心急火燎赶来的。
她几步抢到跟前:“颦儿,了不得了!东厂的人,把铁匠铺子给围了!”
“哼,来得倒快。”黛玉眨了眨眼睛,只将那封文书拢入袖中。
荒唐戏码
黛玉的声音,清泠泠的,竟听不出半分急来。
“那些工匠,可曾伤着?”
“亏得三丫头机敏,正带人与他们周旋。”湘云气息稍定,急急说道,“凤姐姐得了信儿,叫我飞马过来报你。说是东厂督主魏忠贤的义子亲自坐镇,阵仗极大,瞧那架势,是要拿人办差的。”
黛玉于心底冷笑一声:【魏忠贤?天启七年的老黄历了,这又是哪一出荒唐戏码?】
她面上不动声色:“魏阉的义子?这便有趣了。”
言毕,她竟施施然起身,款步至妆台前,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拣出一个玲珑的汝窑瓷瓶,递与湘云。
“云儿,烦你替我做件事。”
“什么事?颦儿只管说!”
黛玉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一股冷香混着温热拂过湘云的耳朵,登时就烧了起来。
待听清了黛玉的计策,湘云一双杏眼睁得溜圆,脱口而出:“你……你要我去学那话本里的勾当,对着东厂的鹰犬弄月嘲风?”
“什么勾当,说得此般难听。”黛玉纠正她,眸子里水光流转,尽是慧黠,“这叫智取。我家云儿天生一副好相貌,又兼着男儿的豪爽气,扮作行走江湖的侠女,再妥帖不过了。”
“可是我……”
“云儿若实在为难,也罢,我再想旁的法子就是了。”黛玉的声音忽地软了下来,那份清冷散去,换上十分的体贴。
然后,竟然略略嘟了嘟嘴。
【啊!宿主你犯规,着实不讲武德!人家史家小姑娘,如何受得了这个!】系统八卦看好戏的声音又响起来。
果然,这嘟嘴,这软语,紧紧缠住了湘云的心。
她哪里听得这个,反手将黛玉微凉的手掌握住,心一横,朗声道:“谁说我为难了?为着颦儿,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闯一闯!”
一言既出,二人皆是一怔。
窗外月华,静静洒在两人的手上。一人的手温热,另一个人的手微凉,却稳稳地回握着。一时间,室内安静得很,唯闻彼此心跳。
又有那不识趣的系统,在黛玉心中聒噪:【哎哟喂,这才什么时辰,就表上心迹了?也不瞧瞧外头,东厂的刀还悬着呢!美色误国啊!】
顺天府内字号最响的酒楼,醉仙楼。
楼上雅间里,东厂督主高起潜正拥着酒杯,听着小曲儿,忽闻楼下人声鼎沸,吵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