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的呼吸都急促了:“很多到底是多少,难道有几百块?”
她明白了,看来在林勇心里,几百就算是很多了。
诗怡伸出一根指头,直接说:“有一千块!”
一千块!这个数字直接在林勇的心中砸下一记重锤,他甚至有些头晕了。
自从搞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农民的收入已经提高了很多,但每年也就赚个几百块。一千块彩礼,都够他不吃不喝攒个两三年了。
“凭什么?!”
林勇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忍不住吼了出来:“建国家的凭什么收这么多钱,她是要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吗!”
很好,他急了。
诗怡表演出被吓到的模样,害怕地往张荷花身后躲。张荷花虽然伸出手护着她,但面对暴怒的林勇,她也只是嘴唇翁动,不敢说话。
“大娘说,她养着我,她是我的监护人……”
诗怡这句小声的话让林勇想起了三个月前的事,当时他也争过林晓梅的抚恤金,顾建国那两口子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晓梅是他亲妹妹啊,他妹妹死了,他竟然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都是因为那什么监护人。呸,就是这对夫妻俩太贪了!
他们贪了抚恤金还不够,现在连诗怡的彩礼都不放过,而且是整整一千块!
凭什么啊,他们又不是诗怡的亲爹娘。要是大爷大娘都有资格收彩礼,他这个舅舅怎么就没份呢?他和晓梅也是打断腿还连着筋的亲兄妹!
诗怡又退后几步:“我要回家了,大娘本来不让我出门的,婆婆还要接我去城里。”
她知道,这句话落在林勇耳朵里的版本,是周兰马上就要得到一千块的彩礼钱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一千块的真实性,但他潜意识里认为,小孩子不会说谎,而且诗怡马上要走的紧迫感压垮了他的理智,让他的不甘和贪婪占据上风。
林勇扛起锄头,气势汹汹地往顾建国家的方向走。张荷花抱起诗怡跟在后面,要一路小跑才能追上。
路上,张荷花问诗怡:“他们真的给一千块彩礼啊?”
“嗯。”诗怡很淡定地点头,“大娘说我聪明,生出来的孙子肯定也聪明,不会是傻子。”
林勇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心想对啊,他外甥女怎么就不值一千块的彩礼了?
他本来就贪,都不用诗怡强调,他就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周兰想独吞彩礼,门都没有!
顾家那边,周兰好说歹说,才把她找来的这对夫妻拦下。
她再三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教诗怡说过那些,估计是她以前在县里和别人乱学的。
诗怡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两个成年人还管不住她么?要是她不听话,饿几顿就能让她知道厉害。女孩子的力气都很小的,她怎么可能打得过天宝。
周兰都把话说到这了,女人还是想走。
诗怡那番话终究让她心里有了芥蒂,这会再听周兰说话,总觉得她没安好心。而且她嫌弃诗怡性格太野了,将来很难调教成好媳妇,配不上他家天宝。
而她丈夫频繁往门外看,也不是想听周兰继续念叨。他还惦记着诗怡害他摔了两次,今天要是不把这丫头片子狠狠教训一顿,他心里不得劲。
他确实等到了诗怡回来,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高马大,扛着锄头的强壮男人。
“建国家的,你给我滚出来!”
林勇在门外就开始嚷嚷,这会正赶上农活结束,村里的人听见他这么大声,都凑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