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周兰眼里的怒火在燃烧,那索性就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些吧。
诗怡让林勇把自己放下来,随后拽住三叔公的衣角,用崇拜敬仰的语气说:“三叔公好厉害!三叔公对我好,我喜欢三叔公。”
三叔公对小孩子的讨好非常受用,他慈爱地摸摸诗怡的脑袋。
趁着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散去,诗怡仰起头大声说:“三叔公是好人,我要给三叔公买手表!”
啥,手表?
围观村民们竖起耳朵,瞪大了眼睛。手表可不便宜啊,诗怡一个小孩子,哪里来的钱?
十块钱已经很多了,但想要买手表,那还差得远呢。
这可是个大件啊!在场这么多人,手腕上全是空空的,都没见过手表长什么样子呢。
周兰心中忽然升起不详的预感,她看到诗怡咧开嘴笑了,随后诗怡说:
“我有钱,厂领导说过,爹娘的抚恤金就是留给我花的,难道还不够给三叔公买手表吗?”
够,绝对够了。
诗怡不知道抚恤金的具体金额,也不知道手表多少钱,但从周兰的表情来看,她的猜测基本正确。
三叔公的手都有点僵住了,林勇则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是,她凭啥给三叔公买手表啊,她刚才都没说给自己买,他可是她亲舅舅!
诗怡接收到他的目光,很想对他叹口气——那还不是因为你利用价值有限,不值得她抛出更多筹码。
撒钱也得分对象,要是人人都有,就约等于人人都没有,很能让被拉拢的对象感受到诚意。
尽管连价格都不知道,但诗怡完全不心疼这笔钱。
钱在顾建国和周兰手里攥着呢,她自己根本支配不了。如果钱花不到自己身上,那再多的钱也没意义。与其给这俩口子花,不如让她拿来做人情。
她开口,这块手表就是她给三叔公买的。
三叔公要是应下了,那就等于承认了她对抚恤金的支配权。
周兰要是够聪明,这时就要立刻顺水推舟答应,还得说他们夫妻俩早有此意,借此模糊抚恤金的归属,之后再想办法推脱。
但诗怡知道,她不会。
周兰舍不得这笔钱,她刚才看十块钱时,眼神都非常迫切。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答应。通过原主有限的记忆,诗怡就知道周兰和顾建国的相处模式如何,这种要花钱的“大事”必须由家里的男人点头。
周兰果然犹豫了——其实三叔公也在犹豫,但他可以不要,周兰竟然不想给?
岂有此理,她真把抚恤金当成自己的钱了?!
诗怡继续用天真的语气说:“我爹在时,他就说过要给三叔公买手表,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三叔公对他的好。我爹常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孝敬三叔公。”
三叔公听得眼睛都红了,他还在推辞:“诗怡乖,这笔钱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别到处乱花。”
烈士的抚恤金用来给他买手表,传出去不好听。
“给三叔公买手表不算乱花。”诗怡一脸认真地说:“这是我爹的愿望,现在就是遗愿。我爹说了,您小时候把他当亲儿子疼,他也愿意把您当亲爹孝敬。”
“我爹常说,您就是我们村里的顶梁柱,有您在,我们顾家,我们前进村的天就塌不下来。我给您买块手表,也是方便您为村里办事,我爹知道了肯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