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相觑,徐娘率先跪了下来,被林梢眼疾手快一扶。
这动作,林梢经历了一世,可太熟悉了。
徐娘挣脱开她的手,极为沉重地俯身,身后几人相对视两眼也纷纷俯身。
林梢见他们这样执着,一不做二不休也向他们俯身,吊儿郎当道:“折寿呢,我拜回去就算扯平了。”
其他人被她一拜俱是愣住,徐娘了解林梢脾性,也不强制再拜,让身后几人走到前面。
“这是柱子,你就喊他柱二叔。”
那人凑近了闻有股混合的腥膻味,生着一脸络腮胡瞧着颇为唬人,但对着林梢腼腆一笑,实是个宽厚之人。
徐娘说他是个杀猪的,自改奋勇要为自家孩子争一争,说自己好歹杀了十几年猪,管那人是什么歪魔邪道也要过了他的屠刀。
选他,也是看中他有点自保能力,真遇到危险,比其他人更有活下来的机会。
徐娘说完又指向旁边一个瘦小男子,这人站在柱二叔旁边显得身形更为瘦小,两个他才能抵上一个柱二叔。
“大栓,喊他哥就行。”
这人看上去沉默寡言,有些畏畏缩缩的,不知怎么才会取了‘大栓’这名字。
他听了徐娘的话,仅是瞥了眼林梢并没有表示什么,双眼空洞且无动于衷。刚才俯身时他也是,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行尸走肉般。
徐娘对他没有多做介绍,接着转向后面几个人。
一一认识下来,所有人都对林梢有着不同反应,但对于去见神秘人这件事大家都是出于自愿,无怨无悔。
临走时,那个大栓也是如梦初醒地走在人群后面,徐娘无声叹口气,告别了林梢。
望着几人越走越远、越缩越小的背影,江无序侧眼去看少女。
林梢睨一眼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示意他讲。
江无序:“他不对劲。”
林梢将目光望向那个瘦小的人影,其他人都各自去忙了各自的,只有他还漫无目的乱转,萎靡颓丧。
“相信徐宝珠。”林梢初始也因为他与众不同的行为对他起疑,但她一方面相信徐娘,一方面,他也并不像坏人。
世上过得惨的坏人很少,比如她那个仇人,何等风光霁月?反而是好人傻傻的更容易被坑骗。
听林梢笃定的语气,江无序踏实下来,然后又偷偷凑近了林梢一点,少女身上总有种让人安心的本事,吸引他一再靠近。
可惜他刚挪动一小步,林梢就离开了,她打开门一低头。
“姐姐。”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孩子绞着衣裳,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怯生生的往屋内张望。
林梢不记得自己在哪遇到过这孩子,正纳闷时,江无序从屋内走出来,小孩鼓起勇气迈了一步,一双惶张的眸子在阴暗中让江无序有些熟悉。
“哥哥,我爹他还回来吗?”小孩手里被林梢塞了一把糖,可他一颗没要,安安分分摆在桌上,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小孩说他叫石头,住在客栈往北的猪肉铺附近。昨天晚上他翻去竹林玩,听到他爹和别人在一起说什么事,但他听不懂。
他爹还说要将他和娘托付给外祖母。
外祖母在南方,那么远的地方,他爹却没说要和他们一起走,于是他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着。
直到现在,他还是放松不下来,衣服被手指揪扯的皱巴巴,和他心里一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