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一年过节,林老头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她故去的父母。
林梢摆弄着小剑,对他面不改色说自己的父母已经找不到尸骨了。
林老头对她怜爱更甚,买了大堆纸钱,每年清明都烧,看得林梢难以言喻。
但她也不可能说自己父母尚在人世,是他们先把自己丢掉的,如果再被林老头送回去,她是不愿意的。
想到这里,林梢忽而双手摸上自己的脸,手指抵着眼珠停下,忽而沉默了。
一切美好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林老头知道自己收徒收了个邪性的孩子,当年是不是会厌恶甩开自己?
应该不会的,毕竟万鹤峰常年招不到学生,不论是个阿猫阿狗进入万鹤峰,林老头都是欢迎的。
思绪浑浑噩噩飘着,林梢感觉眼皮上落下个冰凉凉的东西。
“林梢?”
她拂开江无序的手背,天色早已经暗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睡过去多久。
“为什么不叫我?”
江无序擦洗果子的手一顿,他起初是想要她多休息会儿的,可是后来看天色渐晚,叫了她许多遍,可是林梢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看他反应,林梢也猜到了大概怎么回事,这幻境对她太不友好了,总是时不时陷入梦中,分不清现实。
四下没有可躲避的山洞或场所,江无序掏出几个大氅盖在林梢身上,用微薄的灵力挪了几块大石头围了半圈作为挡风,两个人缩在小小一方空间中互相汲取温度。
幻境之中,什么都是假的,但是带来的感受都是真的,也就是说就算天上下起刀子,刀子扎在人身上也会是痛的。
所以不论这里白天多温暖,到了晚上若是天气不好,冻的手脚麻木也是正常。
江无序默默隔开点距离,他天生体温较常人低,若是天热还好,不会惹她厌烦,若是天冷…他朝角落靠了靠。
“干什么这么往后?”林梢扶着额角,见他动作,莫名其妙道。
江无序找到合适的位置便不动了,一板一眼回答:“你会冷。”
“我不冷。”
“我体温低。”
林梢无奈吐出口气,每次问江无序一句话,总要多问两句,否则林梢根本想不到他会是什么想法。
就像现在,正常人谁还会想到自己体温低的问题?
他不过来,守着风口的角落,头埋在大氅的绒毛里面,几缕长发溢出。
“你?”
江无序看着突然靠过来的林梢哑然。
林梢头倒在他胳膊侧边,几件大氅堆在两个人身上密不透风。
身上是暖和了,但是头顶的风还是冷飕飕的吹过,毕竟守着风口。
江无序认命般站起来,抱着厚厚几层大氅往另一边角落过去,走到风口最小的地方坐下。
林梢得逞般笑了笑,走过去挨着坐下。
呼啸的风穿过,两个人碰着头,发丝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