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滑过起伏凹凸的图案,大人说是普通的玉佩,但摸起来非常光滑细腻,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这东西就没离开过他身边。
大人应该还是很喜欢的吧?
昭昭把手缩回来,玉佩紧紧贴在胸口,把被子拉高一些遮到眼下,遮住唇边高兴的弧度,小孩一样晃晃脚丫。
那她就替大人保存一段时间吧。
大人真好!
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大人。
……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昭昭正是应了这句话,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每天醒醒睡睡,反反复复发热,小腹抽疼得手脚冰凉,短短四五日,本就羸弱的人硬生生又瘦了一圈。
盛大夫提着心神,几乎是一个时辰就把一次脉,把府里最好的药材全拿了过来,万事先紧着这位小祖宗。簪月也几乎时时陪在她床边照顾着,擦脸喂药,熬了几天,也跟着憔悴许多。
不太乐观的情况,让顾柏年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玄华院气氛压抑着,连扑棱着翅膀的鸟儿,似乎都察觉到这低气压,叫声都比往日小。
昭昭意识模糊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要多很多,迷迷糊糊的时候,无论簪月怎么哄她都不肯喝药。
盛大夫还特地改良药方,加了些东西让它不那么苦,能好喝一点。
但毕竟是药,也不能真的把它变成糖水,难免会有些苦涩,虽然已经改善了很多,但昭昭鼻子对这个味道异常灵敏。
只要一闻到药味,便立马蹙着眉,眼睛和鼻尖都嫣红嫣红的,明明没有醒,但还是委屈巴巴的下意识软声拒绝:“不……我不要,呜……”
那可怜的小模样,仿佛给她喝药就是做了天大的错事,弄得簪月根本硬不起心肠,束手无策的端着汤药不知道怎么办。
最终,还是要靠顾柏年。
换了谁都喂不下的药,只有他来了,才能让昭昭乖乖喝下去。
所以这几日,顾柏年每天踏着点在早朝结束后,中午回一次丞相府,晚上也不把政务堂当家,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那里鞠躬尽瘁了,而是在属下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准时走出政务堂的大门。
他走出大门老远,张参政才敢小声说:“难道丞相大人贵体欠安?”
他身边的人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呸呸呸,大人好着呢!”
“难道是哪个州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众人更是疑惑。
那也不对,否则他们岂不是早就忙翻天了,这几日挺正常的,国泰民安,大昶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政事堂的人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那难不成还能是他终于抛弃清心寡欲的生活,金屋藏娇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应该春风满面呀,可他们顾丞相每天沉着脸,一点也不像是那什么了……
咳咳,众人只能在心里胡乱猜着,在忙碌的间隙彼此递一个疑惑的眼神。
昭昭站在正房屋前廊下,六月份的天气还披着一件绒圈锦披风,一只细腕从中伸出,夕阳下莹白瘦弱,手心向上,去接飘落的花瓣。
风一吹就能刮跑似的。
顾柏年一回来便看到她站在外面,不由拧眉,“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