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人陪你的。
他那天说。
顾柏年看昭昭方才的样子,知道她没想起来,默默在心底补充:
——这个人是我。
怎么可能会舍得留她一个人。
昭昭没有察觉到他复杂的心思,顾柏年手腕上有块骨头特别突出,她不小心按到了,好奇地又按了一下,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手给他看:“我也有这个,不过很小,大人你看。”
顾柏年看着那截羊脂玉般白腻的腕子,眼底暗了暗。
昭昭歪着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含着水,在月色与烛火下,折射碎光。
顾柏年更正自己的想法。
不是一杯,是很多杯。
她眼睛亮得惊人。
“酒好喝吗?”顾柏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慢悠悠的,尽是引诱,“还想要么?”
说起酒,昭昭格外兴奋,连被人握住手都分不出心思思考,“簪月姐姐给我的酒很好喝,甜甜的我还想要!”
“那我带你去喝。”
昭昭眸子又亮了亮,“真的吗?”
顾柏年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门外,皓月高高的挂在正空,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辉,洒在院子里,一片朦胧,廊下挂上了红灯笼,为这清冷的月色增添了一丝暖意。
他环住昭昭的腰身,一只手护着她的头,昭昭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屋顶。
“哇!好高啊!这里可以看见整个玄华院,真漂亮,大人好厉害!”昭昭从他怀里抬头,如此景色闯入她的视线。
上次见到鸣信跳上房顶她就好奇来着,来到上面是什么感觉,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
有顾柏年在身边,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拉着他的袖子想往下看一眼,但被顾柏年拽回来,牢牢按在自己怀里,“小心掉下去。”
昭昭看着他的眼睛,笑得狡黠,声音如钩子一般,天真妩媚,“不是有大人在吗。”
顾柏年显然被勾住了,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倒没想到她喝醉了是这么活泼直率的性子,“嗯,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
他拉着昭昭在屋脊并排坐下,昭昭看他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一打开盖子,浓郁的青梅香气就钻入她的鼻尖。
“是梅子酒。”
“尝尝。”顾柏年把瓶口递到她嘴边。
昭昭接过来,充满期待的尝了一口,比在簪月姐姐哪里喝的更醇厚,不过……她吐吐舌头,“有,有点辣。”
顾柏年笑了,拿过酒瓶也尝了一口,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倒是认同了她的说法,淡淡说了一句:“是有一点。”
不过还好,对他而言毫无问题,可对她来说,是有点辣了。
昭昭视线凝固在他喝过的瓶口,愣住。
那,那是她刚刚喝过的地方……
她抬头,视线向上,两人离得很近,她借着月色看见顾柏年的唇,因为刚刚喝了酒,嘴唇被润湿,泛着点点水光。
昭昭看着他的薄唇,眼前白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那些被忽视的记忆骤然涌入她的脑海。
不知道是酒壮了她的胆子,还是在心底最深处,某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早就笃定了他的答案。
“大人,是不是喜欢我?”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所有丫鬟里只有她住在暖阁,为什么让她和他一起用饭,为什么只有她可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和正房。
为什么在十七被摔死的那天……吻了她的眉心。
那天昭昭一直沉浸在悲痛里,她自己做过了什么,别人又对她做过了什么,那些场景都被痛苦模糊了,不愿被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