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忠毅侯夫人嫁过来四年都无所出,忠毅侯顶住爹娘的压力和诸多非议,硬是不肯纳妾。
后来霍衡出生,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身边仍旧只有这一位夫人,一个儿子。
顾柏年的手绕到桌下,轻轻攥住昭昭,两人对视。
从彼此的眼底看见笑意。
这顿饭众人自然是一滴酒未沾,忠毅侯夫人将夫君和儿子打发走,带着顾柏年和昭昭进了自己的院子。
她让昭昭坐下,吩咐道:“石嬷嬷,你去把我妆奁里的盒子取过来。”
不一会儿,那嬷嬷便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描漆楠木盒出来。
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玉镯子。
细腻温润,状如凝脂,散发着浅浅的光泽。
昭昭盯着它看了一会,忽然想起大人送给她的玉佩,也是相似的质地。
难道它们有什么关联?
正疑惑着,忠毅侯夫人把镯子戴到她手上。
这镯子口比昭昭手腕要大一圈,很容易就滑进去了,触手生温。
昭昭惊讶,连忙推拒:“姨母,我不能收……”
这时顾柏年抬手按在昭昭肩膀上,“收下吧。”
她扭头,望见他收紧的下颌,“大人?”
顾柏年再次点头。
昭昭这才乖巧的任忠毅侯夫人给她整理好镯子和袖口。
忠毅侯夫人握紧昭昭的双手说:“这镯子是柏年的娘亲给我的。”
大人的娘亲!
昭昭看向她慈爱的双眸。
忠毅侯夫人笑了笑,眼尾浮现出浅浅的细纹,更衬得她温柔似水:“姨母未出阁时唤作兰卿,傅兰卿。”
“我和柏年的娘亲庄姝凝同岁,而且我们两府宅邸相邻,自幼便相识,可巧的是连嫁人都在同一年。”
她说起往事,高兴又怀念。
“这镯子是柏年出生那一年姝凝找人做的,她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才寻到一块最满意的羊脂白玉,雕出来一个玉佩和一个镯子。”
“从柏年出生后她便一直戴着,柏年三岁的时候,姨母也有了身孕,姝凝专门来看我,笑着非要把这镯子塞给我,说是提前定下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将来给柏年做媳妇儿,这玉镯全当是给儿媳的定礼,可惜我生下来的是个男孩。”
说到这忠毅侯夫人还是笑,但眼睛却慢慢红了,“她知道我这四年在忠毅侯府过的艰难,有了衡儿,她心里替我高兴,开玩笑时还惦记着她的儿媳妇,非要我再生个女儿。”
“哪曾想最后有女儿的是她自己。”
忠毅侯夫人摩挲着昭昭腕上的玉镯,“现在姨母把这镯子交给你了。”
“也算有了姝凝的见证,你和柏年要好好的。”
“姨母……”昭昭抬手给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会的。”
“好,好!”
她说着,眼里含着悲痛和歉疚,忽然向顾柏年说了一声:“对不起。”
顾柏年沉默一瞬,说:“您没做错过什么,我也从未怪过您,她们也不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