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人一生气,那是很可怕的……
马车比平时快了一倍,快马加鞭的赶回丞相府。
顾柏家踏进玄华院的时候一片寂静。
他走到正房前,正房里烛火通明,但旁边的暖阁里一片黑暗。
下人们要的就是察言观色,仔细注意主子的情绪。
下午的事情闹的不小,清宴阁是顾大小姐的屋子,那可是丞相府的禁地,私自靠近者乱棍打死,见他进来,他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柏年连官服都没换下,抬脚就进了暖阁。
他的眼睛习惯黑暗,一进去就看到床榻上拱起的小小一团。
他轻声走到床榻边坐下。
昭昭没有睡着,感觉到身后的被褥一塌,下一瞬就被人捞了起来,连着被子一起。
她眼睛酸胀,眨眨眼,在黑暗中勉强看清他的脸。
其实不需要用眼睛的,昭昭太熟悉他身上凛冽的香气。
他一坐下,她就知道是谁。
顾柏年抵上她的额头,说话时气息喷洒在昭昭脸侧,“又哭了,嗯?小泪包。”
他的嗓音低沉,因为在紫阳殿为钟武求和的事情商议了好几个时辰,此刻有些哑。
昭昭一语不发的别开脑袋,想避开他的碰触。
顾柏年手指按上她的脖子,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固定住她,让她躲无可躲。
“昭昭,我下午离开时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他停住,语气温柔到让人沉溺,“现在,把可以把你的心事告诉我了吗?”
顾柏年何等聪明,把上午下午的事一联系就知道昭昭小脑袋瓜里是怎么想的。
委屈和误会都是双向的。
想把委屈抚平,
想把误会消除,
需要两个人各自把难过表达出来。他知道是一回事,她告诉他是另一回事。别人帮你说是没有用的,只有昭昭她自己愿意倾诉,才能真正解开心里这个结。
昭昭沉默着,不愿开口。
眼泪早就将她的脸和耳边的青丝沾湿。
顾柏年伸手,一点一点,耐心又细致的将她的泪珠擦干净。
在一片黑暗中他还是能清晰的记住她眉尾那粒小痣的位置,准确无误的轻吻一下,蜻蜓点水,不带任何欲望,只是为了安抚她的不安。
他指尖还是一惯的冰凉,抬手将指腹轻轻压在她眼皮上。
昭昭哭的酸胀灼热的眼睛骤然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