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丞相的理由是?”
顾柏年:“最开始钟武求和,答应恢复每年的朝贡和十年内不再侵犯大昶边境,除了要求大昶也做到不主动攻打钟武以外,并没有任何额外的要求。”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和亲是在几天后提出的,想必是摸清了大昶愿意订立盟约的意图,这才得寸进尺,如果此时答应,那在钟武使者到达大昶之前,甚至在使者到达之后,都有可能会再提出别的要求。”
“钟武贪得无厌,平白无故主动求和,后面必定还有招数在等着大昶,一旦我们让步,只会让他们的目的得逞。”
顾柏年说的并不铿锵,反而十分平淡,冷静的摆出一切向好的局面背后,层层未知的凶险。
惠成帝低头沉思,从龙椅上站起,来回踱步。
半晌后,说:“还有呢?”
顾柏年:“和亲并不能保证钟武会遵守约定,微臣仔细了解过,大昶只有文商帝在位时,将嫡出大公主——永平公主派去钟武和亲的那次,钟武才完全遵守了诺言。”
“大昶与钟武曾数次和亲,为此已经有七位公主或郡主嫁到千里之外,包括永平大公主在内,她们全部死在花信年华,而且膝下无一子嗣,可见钟武对大昶的防备之心。”
“微臣认为,无需用大昶的女儿去换取那片刻的安宁。”
“与其选择和亲,不如在盟约上多下功夫,让钟武不敢违背约定。”
惠成帝低着花白的眉头,背着手慢悠悠的走,思考顾柏年的话。
倒是梁祖,笑出了声,告罪道:“皇上,恕老臣御前失礼,只是顾丞相有此高见,老臣实在是佩服。”
“老臣听完,觉得顾丞相说的很有道理,是老臣为了大昶的安定太过心急了,还望皇上见谅。”
又递了一个台阶给惠成帝。
惠成帝拍手,脸上重新带上笑容:“梁太傅为大昶的心,朕自然清楚,顾丞相说的有理,朕这便驳回钟武的要求!”
没想到顾柏年摇头,“不,皇上,现在无需拒绝。”
“为何,你方才不是说?”
“钟武既然已经提出这个要求,我们不如模糊处理,不给他们明确的答案,放出这个诱饵,趁机钓出一条大鱼,摸清钟武背后的目的。”
“好!就按你说的办。”
得到好的法子,把该问的又问了一遍,惠成帝没有拖着他们,直接将两人放出宫。
顾柏年和梁太傅一道出来。
梁太傅还是一幅老好人的样子,夸赞他:“顾丞相有心了,考虑的很周到。”
顾柏年没心情和他过招,冷淡的开口:“既为人臣,应该的。”
他越过梁祖,腿长走的也快,径直往宫门的方向走。
梁祖看着他的背影,面上逐渐沉了下来,混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顾柏年回到府里,见正房里没动静,放轻步子走过去,看到小姑娘趴在桌案上——
睡着了。
她的脸压着那本薄的册子,看样子已经看了有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