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嘆口气,温声劝道:“妹妹若真有什么难处,缺银子使,大可与我们说。便是小姐知道了,以她的心善,也定会帮你。何苦……要走这一步?”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痛心疾首,一个直言快语,將“偷窃”的罪名轻轻巧巧安在青芜头上。
青芜立在原地,裙摆微乱。她脑中飞快转动——
是了。
今日早些时候,冬雀曾凑过来,指著她腰间的荷包说花样別致,想借去看看学著绣。
她当时正忙,未多想便解下给她。不过一盏茶功夫,冬雀便还了回来。
定是那时,珍珠便被塞了进去。
今日中秋宴忙,她一直未有机会查看荷包。
好算计。
当眾“人赃並获”,夏蝉这番做派,更是將戏做足了。
冬雀见青芜不语,脆生生又道:“青芜姐姐,事已至此,你还不快向小姐认错?小姐心善,许是会从轻发落呢。”
青芜心中冷笑。
这场合,这时机,若罪名坐实,杖毙都是轻的。
夏蝉果然容不下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座上诸位主子。
“老爷,夫人,小姐,公子。”
她声音平稳,“奴婢入府六年,深知府规森严,更知主子待下宽厚。偷盗主子物品之事,奴婢绝不敢为。”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事蹊蹺。可否容奴婢一问——库房门锁、存放珍珠的木匣,可有被撬痕跡?”
萧珩目光微动,看向常顺:“去查。”
常顺应声而去。
片刻后回稟:“库房门锁完好,无撬痕。
存放珍珠的紫檀木匣也已带来,匣上小锁亦完好。”
他当眾打开木匣。
匣內铺著红绒,十二个凹槽中,赫然空了一处。
夏蝉见状,立刻做出痛心状:“妹妹,证据確凿,你……你还有什么可说?”
青芜却不慌不忙,转向夏蝉:“夏蝉姐姐,静姝苑库房钥匙,可是一直由你隨身保管?”
夏蝉未加思索:“自然。如此要紧之物,我从不离身。”
说著从腰间荷包取出钥匙。
冬雀在旁催促:“青芜姐姐,你快认了吧!小姐宽厚,没立时送官已是恩典,何必再狡辩?”
青芜不理她,只向主子们道:“既无撬痕,钥匙又一直在夏蝉姐姐身上。奴婢请问——若真是奴婢所偷,该如何不留痕跡地打开库房、取出木匣、再开匣取珠?”
她目光清亮:“奴婢一不会撬锁,二无钥匙。难道这珍珠,是自己长了脚,跑到奴婢荷包里的不成?”
夏蝉心头一紧。
她方才只想坐实罪名,不想竟被问住了,手心开始冒汗。
只是想到今夜事成,这碍眼的贱婢被逐出府去,公子眼里便只能看到她了,夏蝉的眼神便愈发坚定起来
冬雀急道:“许是你趁夏蝉姐姐不注意,偷了钥匙又还回去!前几日,我还见你鬼鬼祟祟在夏蝉姐姐床铺边摸索呢!”
夏蝉立刻接话,恍然状:“是了!我说那日回房,总觉得床铺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