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安不敢耽搁,转身疾步离去。
恰在此时,秋儿提著一个小包袱,跟著清暉院的一个小廝来到了偏房门外。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见床上的青芜和坐在床边的萧珩,嚇了一跳,连忙行礼。
萧珩看见她,直接吩咐道:“你来得正好。青芜突发高热,今夜你便留在此处照顾她。小姐那边,稍后我让常安去回稟。”
秋儿一听青芜病了,也顾不上害怕,连忙点头应下,放下包袱,快步走到床边,看到青芜烧得通红的脸和不安的神情,眼圈顿时也红了。
府医很快提著药箱赶来。
仔细诊脉,又看了看青芜的脸色,这才躬身对萧珩回话:“回大公子,这位姑娘脉象浮紧数急,舌红苔薄,乃是外感风寒,邪气入体。加之……似受极大惊惧忧思,心神动盪,內外交攻,以致来势凶猛,突发高热。需得儘快疏风散寒,兼以安神定志。”
府医开了药方,常安立刻派人去抓药、煎药。
秋儿忙前忙后,用温水浸湿了帕子,轻轻为青芜擦拭额角和脖颈的虚汗。
药煎好后,她小心地端到床边,却有些犯难——青芜昏睡著,如何餵药?
萧珩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此刻见状,伸手接过了药碗。“我来。”
秋儿不敢多言,连忙扶起青芜,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萧珩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轻轻吹凉,然后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餵到青芜唇边。
昏睡中的青芜似乎本能地抗拒苦涩,眉头蹙得更紧,嘴唇闭著,药汁顺著嘴角滑下些许。
萧珩没有丝毫不耐,用乾净的帕子拭去她嘴角的药渍,继续尝试。他似乎掌握了某种技巧,趁她呼吸的间隙,將药汁缓缓餵入。
一碗药,餵了许久才见底。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瀰漫,昏沉的青芜无意识地微微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最终又沉沉睡去,只是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点。
秋儿小心地让她重新躺好,盖好被子。萧珩將空碗递给秋儿,目光却一直落在青芜汗湿的额发和依旧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
烛火跳跃,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映在床边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沉默而专注的剪影。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常顺刻意压低、却难掩急迫的声音:“大公子,铁鹰有紧急要事稟报,已在书房等候。”
萧珩目光从青芜脸上移开,瞬间恢復了平日的锐利与清明。
他起身,对秋儿低声嘱咐了一句“仔细照看”,又对侍立在门边的常安道:“若有任何变化,立刻去请府医,不必拘泥时辰。”
交代完毕,他大步走出偏房,夜风捲起他墨色的衣袍下摆。
常顺紧隨其后,主僕二人迅速穿过寂静的庭院,踏入清暉院另一侧的书房。
书房內,烛火通明。
铁鹰一身劲装,风尘僕僕,显然刚从外面赶回,见萧珩进来,立刻单膝跪地:“大人,李四那边的网,收紧了!”
萧珩在书案后坐下,面沉如水:“说。”
“属下等人依计在李四住处周围布控。子时前后,果然有人影潜入李四家中,意图灭口!我等立刻动手,那人身手一般,轻易便被我等联手制住,现由兄弟们严加看管。”铁鹰语速很快,却清晰有力。
“人呢?”萧珩眼中寒光一闪。
“人还在李四住处。属下不敢擅动,恐路上横生枝节,特先快马回来稟报大人定夺。”
萧珩闻言,霍然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常顺,备车,即刻去李四处。”
“是!”常顺应声。
马车早已备好,萧珩只带了铁鹰和两名心腹侍卫,马蹄踏碎深夜的寂静,向著城西李四那处偏僻的藏身之所疾驰而去。
李四的住处是一处低矮破旧的土坯房,位於杂乱巷陌深处,此刻却被数名黑衣劲装的暗卫无声地围得如铁桶一般。屋內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