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菜摊时,青芜仔细挑选:一颗青白紧实的秋白菜,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一把菠菜。
她目光扫过堆成小山的藕节和山药,各选了两根;又见角落里有几颗金灿灿的老南瓜,皮厚实,模样敦厚,便要了一小颗。
最后她停在香料杂货摊前。
“小娘子要点什么?”摊主是个精干的老汉,摊子上瓶瓶罐罐摆得整齐。
青芜目光逡巡:“要些茱萸粉,姜、葱、蒜也要些。”顿了顿,“有山楂干和杏脯么?”
老汉一边取货一边笑:“小娘子这是要做秋日暖汤?茱萸驱寒,山楂开胃,这搭配好。”
他將几样分別包好,“杏脯是自家晒的,甜中带酸,燉汤最是提味。”
青芜又添了些红枣和枸杞,这才提著菜篮离开。
暗处的墨隼和赤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买的……”墨隼低声道,“倒像是要正经做饭的模样。”
赤鳶看著青芜篮中那些寻常却搭配新奇的食材,若有所思:“她在府里时,可曾显露过厨艺?”
墨隼摇头:“从未听说。烧火丫鬟只管灶下,掌勺的事轮不到她。”
二人沉默地跟隨著。
槐花巷深处的小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沈氏正在院里晾晒衣裳。
见女儿提著这么多东西回来,她忙迎上来:“怎么买这许多?”
青芜將菜篮放在石桌上,从怀中取出那份文书,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母亲面前。
沈氏识字不多,但“放良文书”四个大字还是认得的。
她的手猛地一颤,接过那张纸,反覆看了好几遍,眼眶渐渐红了。
“真的。。。。。。真的办成了?”声音哽咽。
青芜用力点头,握住母亲的手:“娘,从今往后,女儿是自由身了。”
沈氏的眼泪终於落下,又慌忙用袖子去擦。
她將女儿搂入怀中,泣不成声:“好,好。。。。。。我儿受苦了。。。。。。往后好了,往后都好了。。。。。。”
母女二人相拥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復。
“今日该庆祝庆祝。”青芜拭去母亲脸上的泪痕,笑道,“女儿给您露一手,做几道好菜。”
沈氏破涕为笑:“你何时学会做饭了?”
“在府里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青芜含糊带过,拎起菜篮进了厨房。
厨房里,青芜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开始备菜。
她买的排骨用清水浸泡去血水;一条肥美的河鲤,鲤鱼正是肥美;白菜是秋后新收的,层层紧实;豆腐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刚出箱不久;深秋的菠菜;她还特意选了当季的莲藕、山药和几颗黄澄澄的南瓜。
最特別的是她计划做的那道汤。
她便用南瓜蒸熟捣泥作为汤底,调入山楂干和杏脯熬煮的酸汁,再以少许茱萸提香。
山药切滚刀块,莲藕切片,与几片瘦肉一同燉煮,最后撒上一把鲜绿的菠菜碎。
一锅热气腾腾的“金玉满堂汤”便有了雏形——金指南瓜汤底,玉指山药莲藕,既暖身又应景。
另一口灶上,红烧鲤鱼已经下锅,酱汁咕嘟咕嘟地浸润著鱼肉;排骨与莲藕同燉,是道秋日滋补的好菜;清炒菠菜碧绿喜人;小葱拌豆腐清爽依旧。
沈氏几次想进来帮忙,都被青芜推了出去:“娘今日歇著,看女儿的手艺。”
一个时辰后,四菜一汤摆上堂屋的木桌:红烧鲤鱼,莲藕燉排骨汤,清炒菠菜,小葱拌豆腐,最中间是一盆金灿灿的南瓜山药汤,热气腾腾。
沈氏看著这一桌菜,又惊又喜:“这……这藕和山药燉汤倒是常见,可这金黄色的汤底……”
青芜盛了碗汤递给母亲:“这是用南瓜捣泥做的底,加了山楂和杏脯提味,您尝尝看。”
沈氏小心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甜中带酸,山药糯藕片脆,这搭配倒是新奇,喝著浑身都暖和了。”
“深秋寒重,喝些暖汤最好。”青芜也坐下,给母亲夹了块鲤鱼肉,“女儿胡乱搭配的,娘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