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去厨房添了副碗筷,三人落座。
何大川起初还有些拘谨,但饭菜入口后,眼睛不由得亮了。
“这鱼蒸得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赞道,“排骨也入味,尤其是这汤。。。。。。”他又舀了一勺红汤,“味道真特別,我在长安城这么多年,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
沈氏笑道:“都是青芜做的,在萧府时学会的。”
青芜低头抿嘴笑:“何大哥喜欢就多吃些。”
许是確实饿了,何大川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饭。
待放下碗筷,才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青芜妹子见笑了,今早做了好几件活计,实在是饿了。”
“不妨事。”青芜起身,“我再给何大哥添一碗。”
“饱了饱了。”何大川忙摆手,这才说起正事,“婶子前几日托我打听的『过所一事,我这几日与那人打了交道。”
青芜和沈氏都认真听起来。
“一份“正规”的过所,含官印与担保人信息,大概要五两银子。”
何大川压低声音,“若是不要官印,只要个路引样式的,大概一两银子就能办下来。只是没有官印,路上若遇盘查,怕是不好过关。”
青芜与母亲对视一眼。
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为了稳妥,这钱不能不花。
“劳烦何大哥明日帮忙引荐一下。”
青芜道,“我们明日午后未时三刻过去,可方便?”
何大川连连点头:“方便,方便。那人常在城南的小巷子里接活,我明日未时在木匠铺子等你们。”
“多谢何大哥。”青芜真心实意地道谢。
“举手之劳。”
何大川说著,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沈氏,“对了婶子,这是上次您做新床给的定钱。按道理该退的,您拿著。”
沈氏脸色微红:“这怎么好意思,平白误了你的功夫,这定钱便当作补偿吧。”
“哪有什么误功夫。”何大川坚持,“那两日忙別的活计,真的没开始做,这钱我不能收。”
推让几次,沈氏只得收下。
何大川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望著那身影,他心跳又快了快,忙转身快步离去。
院门关上后,沈氏看著女儿,欲言又止。
“娘想说什么?”青芜停下手中的活。
沈氏轻嘆一声:“大川这孩子,实诚,手艺也好,倒不失为一个好夫婿的人选……”
“娘。”青芜轻声打断,“女儿刚脱了奴籍,许多事还没想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办好过所,离开长安。”
沈氏点头:“你说得对,是娘心急了。”
她握住女儿的手,“只是女子终归要有个归宿。你如今快要十六了,若在寻常人家,早该。。。。。。”
“女儿明白。”青芜握住母亲的手,“但婚姻大事,女儿想自己选。娘,您信女儿一次,好不好?”
沈氏看著女儿坚定的眼神,终於点头:“好,娘信你。”
母女二人一起收拾著碗筷。
窗外,夕阳西下,將小院染成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