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川关上门,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沈婶子病了……青芜呢?
她怎么样了?
那些人说的“腌臢手段”,她是不是……是不是受了委屈?
他不敢细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转身衝进后院,灶房里的刘氏正在淘米,见他慌慌张张进来,嚇了一跳。
“娘!快,快跟我走!”
何大川声音发颤,“沈婶子家里出事了!青芜妹子她们……”
刘氏手里的米盆“咣当”掉进水里,溅了一身水花:“什么?不是说要离开长安了吗?怎的又出事了?”
“具体我也不知,只听人说沈婶子气病了。”
何大川急得额头冒汗,“娘,咱们得去看看!”
刘氏也是慌了神。
她与沈氏同乡多年,虽不常走动,但情分在那儿。
这些年沈氏独自拉扯女儿不易,她是知道的。
当下也顾不得做饭了,胡乱擦了手,解下围裙:“走,快走!”
何大川却拉住她:“等等。”
他跑到隔壁铁匠铺,借了辆驴车——那是铁匠老张平日拉货用的,驴子虽老,脚程却稳。
“张叔,急事,借车一用!”
他塞了几个铜板过去,不等老张应声,已扶著母亲上了车。
鞭子一扬,老驴“嘚嘚”跑起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顛簸得厉害。
何大川却还嫌慢,不断催著:“快些,再快些!”
刘氏坐在车里,抓著车栏,看著儿子紧绷的侧脸,那张平日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
她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自己这个儿子,打小实诚,心思都写在脸上。
这些年说亲的也不少,他却总推三阻四。
自己也看出来他的心思,可自己也跟沈氏打听过他们是要离开长安的,两个孩子无缘……
“大川,”刘氏轻声道,“一会儿到了沈家,你……莫要太急。沈家妹子若真病了,咱们帮衬是应当的,可也得分寸。”
何大川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闷声应道:“儿子晓得。”
可他心里早已乱了。
眼前不断闪过青芜的模样——那次她来铺子找他打听过所,虽穿著一身男装,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次在沈家吃饭,她端菜布菜,动作轻巧又利落;还有更早以前,初次在萧府相见,青芜在他面前“何大哥、何大哥”地叫……
那么好一个姑娘,怎么就总遇上这些糟心事?
驴车穿过喧闹的街市,向东疾行。
行至半途,刘氏忽然叫停。
“空手上门不合適。”
她说著下了车,走进路旁一家糕点铺子。
铺子门脸不大,却飘著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