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一条隐蔽的青石板路朝前走,路过一处偏僻竹林时,陆观微腰间一阵泠泠声。
她顿住了脚步,垂首一瞧——
那挂在她身上的,不是环佩,而是一对小巧玲珑的朱金铃铛和一面菱花小镜。
和旁的贵女不同,陆观微未出嫁时不喜莹润端庄的环佩,她更偏爱在腰间挂一面小镜子,随时检查妆容是否精致。
只不过出嫁后半年不到,她便毁了容。
陆观微早就把这东西丢得远得的了。
思索片刻,她终于拿起镜子,打开——
眉弯似远山含黛,杏眼如水波盈盈。
面若秋夜满月,色胜春晓之花。
未施粉黛却足够清艳绝尘。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颊肌肤是光滑的,没有那道又痛又深的疤痕。
陆观微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许久,又抬手抚了抚眼尾。
她这才确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她回到了尚未嫁人那年的大年初一。
按照大昭国惯例,皇帝在琼华宫设宴,与臣子及其妻眷共庆新年。
陆观微是庶出,生母地位卑贱,是不该入宫的。
可她偏偏生得巧,与永嘉朝同岁。
当朝皇帝心善,允许他们这些与朝同岁的庶出子女们,在新年之际入宫赴宴。
陆观微合上小镜,随凭月走出园林。
烟花落幕。
她的心却是热的。
不出意外,一炷香之前,皇帝早早便当着众臣,宣布了陆知旖与废太子的婚事。
前世,陆知旖打死不从,连着闹了好几个月,才把这桩婚约从自己身上摘去。
她想嫁的,只有崔晏一人。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已废,如今身子骨又病弱,随时都有可能殒命归西。
谁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可陆观微清楚。
废太子不仅没死,还好好地活到了永嘉二十五年。
而陆家退婚一事,虽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但皇帝亦无任何责罚。
若是……她与陆知旖换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