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闹市声远远被抛在队伍后面,离皇城愈近,陆观微眸底的光便愈亮。
重生以来,她等的便是今日。
“轰隆”——
进宫的朱雀大门被守在城墙外的将士们拉开,轿辇经过后又很快紧紧闭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废太子娶亲,皇宫里却不见任何喜色,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远不如新年那般热闹。
在东宫一处偏殿停下,轿夫们在送亲嬷嬷的带领下前去其他殿落歇息了,一时,只剩陆观微与若吟主仆二人。
有了采桑长达一两个月的教化,若吟性子再怎么大大咧咧,如今也收敛了许多。
她忙不迭地端来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掀起帘子,递进轿辇,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娘子,你放心罢。一路上嘴碎的人是有些多,可他们个个都没有猜出来您和二娘子换了亲事。”
“仪式未成,一切不可掉以轻心。”
茶水的热气氤氲,陆观微取下喜帕,放下团扇,接过茶盏,垂头轻抿。
原本坐得有些僵硬的身子立刻暖和起来。
泛起涟漪的心湖也被这波热流抚平。
嫁入东宫,只是她的第一步。
往后,她要自己步步青云。
————
吉时已到。
重新盖好喜帕,陆观微在若吟的搀扶下缓缓下轿。
金乌西坠,暮色掠过简陋的院落,余晖停在了一处养着几尾红白锦鲤的水池里。
锣鼓敲响,礼炮喧天。
陆观微轻手轻脚地跨过火盆,一路向前,脚步犹如踩在云端。
纵使这并不是她头一回成亲了,可她仍然有些紧张。
手心都有些发凉,一直在虚虚冒汗。
真是奇了怪了。
“娘子,抬脚,当心门槛。”
听闻若吟轻声提醒,陆观微蓦地顿住步子,再缓缓抬起。
呼吸一滞。
直到双足再次贴回地面,她才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我来吧。”
隔着薄薄一层喜帕,陆观微还没回过神来,耳畔便响起了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
是萧映。
他走路怎么还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
陆观微稍稍低头,佯装出一副欲语还羞的姿态,实则担心被他瞧出自己是谁。
若吟见状,连忙懂事地将陆观微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放进萧映掌心。
十指相扣。
萧映的手和陆观微的一样,透着些许凉气。
不是慌乱,而是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