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久违的中文,她会心一笑,说了一声是的。
对方接着说明来电意图,原来她出国前和温书衍合拍的毛孩子纪录片在某个网站突然火了,有人找她要授权。对方表示当时联系过另一位主创,但是对方一直不接电话,于是他尝试着联系另一位据说已经出国的创作者,也就是宋朝朝,没想到一次就打通了。
宋朝朝当时的心情无法言喻,她和温书衍一起拍摄的纪录片,事实上她自己也没有看过成片,那时候她故意摔伤腿,只为了躲起来不和温书衍见面。
见她沉默,电话那边的男声继续道:“是另一位主创不愿意吗?如果他在您旁边的话,我能不能和他聊一聊?”
他怎么可能在自己身边,宋朝朝语气悲凉的说没有,对方又说:“那真是太遗憾了,评论区有不少网友蹲了几年,也算得到了答案。爱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这番话有头无尾,宋朝朝想不明白,毛孩子的纪录片跟爱情有什么关系,直到看了他发过来的视频,才明白其中含义。
纪录片结尾,温书衍放了一点花絮,全是拍摄流浪狗时他和宋朝朝互相搞怪的视频。寒冷的冬日,他们互相手搓雪球,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砸向对方。那时候的他们,鲜活、阳光,正是年少最美好的模样。
进度条接近尾声,出现一个宋朝朝从未见过的画面。
远景里,她傻乎乎的跑到一棵粗壮的杉树前,杉树枝丫上缀满白雪,晃荡不止。她头上戴着长了两个白兔耳朵的毛绒帽子,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她笑眯眯的朝温书衍招手,蹦蹦跳跳的用兔子耳朵去撞枝丫,她大喊着:“学长快过来踢一脚,我也要试一试大雪临头的感觉!”
温书衍看她一眼,然后笑着靠近镜头,小声地说:“宋朝朝啊宋朝朝,你真是傻得可爱。”
背景里,她迫不及待地捡起一团雪砸向温书衍,喊道:“学长快来呀,待会儿雪都化啦!”
温书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转身往宋朝朝那边跑去。
宋朝朝乖乖的站在杉树底下,温书衍长腿一踢,大片大片的积雪滑落,掉在她的头顶和肩上。她叽叽喳喳的叫喊着跳进温书衍怀里,还故意使坏往他脖子里塞了一团雪,温书衍打了一个哆嗦,追着她满雪地跑。
视频彻底陷入黑屏,她不厌其烦地拉动进度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原来温书衍私底下那么可爱,喜欢偷偷记录一切。
凌晨一点,她独自坐在临江大桥上,一边看着那段片尾一边放声大哭。
她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她记起以前和温书衍去拍那些流浪狗时,它们眼神里露出的那种对活着的渴望,她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擦干净眼泪,拿出手机,重新和那个混蛋约地点。那个混蛋听到她的哭腔,以为她走投无路,立马跟她要地址。一开始得知她约在唐人街附近,那人有些犹豫,后来宋朝朝说喜欢玩野的,还故意暗示想留在电视台工作,他便迫不及待地开车赶来。
宋朝朝带着三个壮汉蹲守在暗巷附近,那个主编还不至于太蠢,知道带一个人过来。宋朝朝在网上找了一张露骨的照片发给他,他一脸淫。笑的搓着手走进巷子。
宋朝朝等的就是现在,她大手一挥,三个壮汉就将那两人团团围住,瓮中之鳖还想负隅顽抗,三个壮汉抡圆了手臂,三两下就将二人打得眼冒金星。那个该死的主编还想威胁宋朝朝,宋朝朝走过去,单手抓起他头顶上所剩无几的几根毛发狠狠一拔,地中海立马变成了月球表面。
她嫌弃的丢掉那几根头发,勒令那个主编给她打分,那个混蛋不愿意动手,她便拿出一把虎口钳亲自动手。她让其中一个壮汉捂住他的嘴巴,面带微笑的拔掉了他小拇指的手指甲。
这一招,还是跟蒋优梦学的。
混蛋主任见她心狠至此,认命地准备给她打分签字,宋朝朝笑着让他换一只手,免得弄脏她的鉴定表。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威胁她,扬言要联合所有的电视台抵制她,让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进入本国的电视台工作。
宋朝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fuckyou。
现场五个人,共同听懂的只有这一句fuckyou。
三个壮士是中国人,混蛋主编和他带来的洋人听不懂中文。同理,洋人拽洋文的时候三壮士也听不懂洋屁。唯有这一句fuckyou,人人听而懂知。
讲到这里,宋朝朝有些忍俊不禁,一旁的顾盼早就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