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渊的出口,开在一片荒芜的陨石带里。七彩的光芒渐渐褪去,临渊和苏晚的身影出现在冰冷的宇宙中。身后的裂缝缓缓合拢,将那片埋葬了无数英雄与罪恶的土地,永远封印在了时空的尽头。风从宇宙深处吹来,带着新生宇宙的清新气息。临渊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空落落的。苏序消散时的那抹蓝光,像是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归墟石冰凉刺骨,蓝色的太阳吊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这两样东西,承载着一万二千个沧宇的重量,也承载着一个男人三十七个沧宇的孤独与牺牲。“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吧。”苏晚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我们已经连续战斗了三天三夜,体内的力量几乎耗尽了。原初之海在亿万光年之外,我们需要一艘飞船,也需要一些补给。”临渊点了点头。他抬起头,望向了陨石带的尽头。那里,有一颗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星球。那是渡星,第一千号宇宙边缘最着名的中转星球,也是无数流浪者和逃亡者的避风港。渡星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烟火的味道。这是临渊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地方。他从小在拾荒站长大,见惯了冰冷的金属和荒芜的废墟。后来又卷入了与拾烬者的战争,每天面对的都是鲜血、死亡和毁灭。他从未想过,原来一个星球可以如此鲜活,如此温暖。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穿着各色服饰的人们在街上穿梭,有长着尖耳朵的星际精灵,有浑身覆盖着鳞片的深海族人,还有和他一样的人类。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苏晚也有些不适应。她从小在空灵院长大,接受的是最严格的训练,生活里只有修炼和任务。此刻看着眼前的人间烟火,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好奇和茫然。“你看那个!”临渊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眼睛亮了起来。小摊上摆着一个个透明的杯子,杯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冒着冷气的东西。摊主正用一把小勺子,挖起一勺粉色的东西,递给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那是冰淇淋。”苏晚说道,“我在古籍里见过,是一种用牛奶和糖做的甜品。”“我们去买两个吧。”临渊拉着苏晚的手,朝着小摊跑了过去。他掏出一枚星际币,递给摊主:“老板,要两个,一个草莓味,一个香草味。”摊主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笑着接过星际币,麻利地挖了两个冰淇淋,递了过来。临渊接过冰淇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悲伤。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地看着苏晚:“好好吃!”苏晚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香草冰淇淋。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随即,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从旁边的小巷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和几个男人的骂声。临渊和苏晚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小巷走去。小巷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小男孩拳打脚踢。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满是灰尘和泪水。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一个布包,任凭那些男人怎么打,都不肯松手。“小杂种!把东西交出来!”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一脚踹在了小男孩的肚子上,“那是我们老大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抢?”“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小男孩哭着喊道,“不是你们的!”“你妈妈?”刀疤脸冷笑一声,“你妈妈早就被拾烬者杀死了!一个死人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不如给我们,还能换几个酒钱!”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抢小男孩怀里的布包。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刀疤脸猛地转过头,看到了临渊冰冷的脸。“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事?”刀疤脸怒吼道,用力想要挣脱临渊的手,却发现临渊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放开他。”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找死!”旁边的几个男人见状,纷纷挥舞着拳头,朝着临渊冲了过来。临渊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一甩手腕。刀疤脸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晕了过去。然后,他抬起脚,随意地踢了几下。冲过来的几个男人,瞬间全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苏晚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没事了。”苏晚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小男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苏晚,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临渊。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小声说道:“谢谢你们。”“你叫什么名字?”临渊问道,语气也柔和了下来。“我叫阿尘。”小男孩说道。“你怀里的是什么?”苏晚好奇地问道。阿尘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布包。布包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珍贵的矿石。只有一个已经有些破旧的音乐盒。音乐盒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太阳花。阿尘轻轻拧动了发条。一阵轻柔的音乐,从音乐盒里传了出来。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摇篮曲。“这是妈妈生前给我做的。”阿尘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说,只要听到这个音乐,就像她在我身边一样。”临渊和苏晚沉默了。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离别。他们知道,在这场持续了三十七个沧宇的战争里,有无数像阿尘一样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园。“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临渊问道。“我要去曙光城。”阿尘说道,“听说那里有孤儿院,会收留像我一样的孩子。我要在那里好好学习,长大了当一个战士,保护像我一样的人,再也不让拾烬者欺负我们。”看着阿尘眼里坚定的光芒,临渊的心脏猛地一颤。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在拾荒站里,每天靠着捡垃圾为生,却依然怀揣着希望的自己。他蹲下身,从脖子上摘下了那枚蓝色的太阳吊坠。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用原初之力凝聚而成的太阳徽章,放在了阿尘的手里。“这个音乐盒,你好好收着。”临渊说道,“这枚徽章,送给你。以后如果遇到危险,就握紧它,它会保护你的。”“还有这个吊坠。”他把太阳吊坠也放在了阿尘的手里,“它曾经保护过一个很伟大的人。现在,它会保护你。等你长大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战士,再把它传给需要保护的人。”阿尘紧紧握着手里的徽章和吊坠,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临渊笑了。他站起身,和苏晚一起,转身走出了小巷。走出小巷,夜市的灯光更加璀璨了。苏晚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糖画,一边吃一边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的。”“我只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临渊说道,“如果当年,也有人像这样帮我一把,或许我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临渊。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沉重的使命,多了一丝温柔和烟火气。“你变了。”苏晚说道。“是吗?”临渊笑了笑,“哪里变了?”“以前的你,像一把随时都会出鞘的刀,冰冷,锋利,只为了复仇而活。”苏晚说道,“现在的你,更像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笑,会难过,会关心别人的人。”临渊沉默了。他抬起头,望向了头顶的星空。无数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那是无数个新生的宇宙,正在绽放属于它们的光芒。“苏序大人说,真正的终结,不是毁灭,是新生。”临渊缓缓说道,“以前我不懂。现在我好像懂了。我们战斗,不是为了毁灭寂灭之核,而是为了保护这些烟火,保护这些孩子,保护这些值得我们守护的东西。”苏晚点了点头。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临渊的手。“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两人并肩走在夜市的街道上,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小吃。临渊赢了一大堆套圈的玩偶,都送给了路边的小朋友。苏晚则买了一个会发光的星星发夹,别在了头发上。那一刻,他们不是肩负着拯救宇宙使命的英雄。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少年少女。在漫天的烟火下,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和温暖。第二天清晨。临渊和苏晚登上了前往原初之海的星际飞船。飞船缓缓驶离渡星,朝着宇宙深处飞去。临渊站在舷窗前,看着越来越小的渡星,看着那颗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星球,渐渐变成了夜空中的一颗星星。他握紧了手中的归墟石。归墟之眼就在前方。最终决战即将到来。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苏晚,有阿尘,有无数个像他们一样,渴望和平,渴望光明的人。有整个宇宙的希望。飞船穿过一片星云,无数发光的蝴蝶从舷窗外飞过,留下了一道道七彩的轨迹。苏晚走到临渊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美景。“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回渡星好不好?”苏晚轻声说道。“好。”临渊转过头,看着苏晚,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在渡星买一个小房子,种满太阳花。每天看日出,看日落,再也不分开。”苏晚笑了。她靠在临渊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飞船在星海中航行,朝着那片未知的、充满危险的原初之海飞去。而在遥远的原初之海最深处。归墟之眼。无边无际的黑色火焰,正在缓缓燃烧。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火焰的中心,静静地看着渡星的方向。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烟火吗?”“真是美丽啊。”“可惜,很快,就会变成灰烬了。”黑色的火焰,猛地暴涨了一分。整个原初之海,都为之颤抖。:()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