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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归一（第1页）

整座莲心台，开始向内坍缩。黑白纹路不再是你推我挡的棋局，所有黑纹同时活了过来，像无数条黑龙拧成一股，朝着莲心古莲的根部疯狂汇聚。散逸在尘白界各处的寂念、鬈曲靖里沉浮的残魂、五座禁锢泄露的王侯气息、无螽原上漂浮的万古死意，都循着冥冥中的牵引穿过层叠空间，往莲座底下的罪熵原点汇去。归寂教主站在黑纹潮头，双臂张开，黑袍在坍缩的风压里猎猎作响。他仰头望着不断收缩的莲台，声音里带着近乎朝圣的狂热：“看到了吗？这就是归一。”“万古以来散逸的所有寂念，五位王侯的残魂，战死的军团，沉眠的旧神……所有属于沉寂的东西，终将重归原点。”“天地万法，最后都会走向唯一的答案——寂灭归一。”凌渊握剑的手微微一沉。纯白的火种之力还在往莲茎里注入，可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地底传来，像一张无底巨口，要把他的烬莲火种连根拔起，拽进罪熵原点里一同归一。不止是他，封吟周身的花瓣在疯狂震颤，生息之力被黑纹扯着往外飘；姝橦的空间壁垒刚成型就被坍缩的空间绞碎，银链上爬满细碎的黑纹，连空间法则都在被寂念缓慢同化。“不行，这样下去我们的力量都会被吸进去！”姝橦银链狂舞，试图撑开一片独立空间，可周遭的空间都在往原点塌陷，她的法则像投入漩涡的碎石，转眼就被吞没。守莲人站在莲座之巅，素白的衣袍被风压得紧贴身躯。她望着脚下飞速蔓延的黑纹，轻声开口，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压，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他说的没错。寂念的尽头，是归一。”“可生息的尽头，也是归一。”她抬手，指尖点向自己眉心。笼罩在面容上的薄雾散去少许，露出半截素净的下颌，和一点淡金色的莲纹。随着她的动作，整座尘白界的生息之力都开始涌动——鬈曲靖里的纸鸢亮起微光，无螽原下的残魂轻轻震颤，五座禁锢缝隙里泄露的点点生光，都循着相反的轨迹，往莲心台汇聚而来。“龙帝当年布下五座秘境，设下封寂弈，从来不是要把寂念赶尽杀绝。”守莲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万古的厚重，“死灭过盛则沉，生息过盛则浮。他要守的，从来不是一边倒的胜利，是归一的平衡。”凌渊心头剧震。神魂中的莲台道种缓缓旋转，烬莲火种忽明忽暗。他忽然想起在无螽原上悟出的生灭之火，想起祈天坛上花与火的相融，想起鬈曲靖里折叠的生死与共——原来从始至终，对抗寂念的办法从来不是焚烧殆尽，是共生，是归一。“封吟，把你的花力渡给我。”凌渊忽然开口，“姝橦，用空间法则做界。”两人同时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封吟指尖一弹，一滴金色精血化作莹白光点，飞入凌渊身后的火种虚影；姝橦银链在空中划出一道浑圆的轨迹，空间之力折叠成球形的框架，将三人笼罩其中。凌渊站在最中心，断剑横于胸前，烬莲火种从丹田中腾空而起，悬在三人头顶。“烬莲·生灭归一。”凌渊轻声念诀，双手缓缓合拢。金红的火种、莹白的花力、淡蓝的空间法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在空间框架里缓缓旋转、交融。生中有灭，灭里含生，空间为界，循环往复。它们没有变成同一种力量，却归于同一个本源，像一个微缩的天地，自成循环，生生不息。当这团归一的光团落下，印在古莲莲心的瞬间，疯狂坍缩的莲台骤然一停。正在往原点汇聚的黑纹顿住了，倒灌的吸力消失了，连地底罪熵原点的脉动，都慢了一拍。归寂教主脸上的狂热僵住了。“不可能……归一只能是寂念的归一！生息散乱不堪，怎么可能归一！”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所有黑纹同时暴涨，地底的罪熵原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股漆黑的光柱从古莲根部冲天而起，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直直撞向那团生灭归一的光球。“给我散！”黑柱与光球相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莲心台彻底静止了。时间、空间、风声、脉动，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相撞的那一刻。黑白二色以碰撞点为中心，缓缓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黑纹与白纹不再厮杀，而是沿着弧线交错、相融，形成一幅巨大的阴阳鱼纹，印在莲台之上。凌渊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归一之力消耗巨大，凌渊道种再次受损，封吟脸色惨白，姝橦银链黯淡无光。可他们撑住了。漆黑的寂念光柱被硬生生挡了回去，罪熵原点的归一之势被强行按下，正在汇聚的寂念重新散回尘白界各处，坍缩的莲台也缓缓舒展回原本的模样。归寂教主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莲台上的阴阳纹路，又看向凌渊，眼神阴鸷得要滴出水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竟然……悟出了生灭归一……”“可那又如何？”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疯狂，“这只是暂时的！罪熵原点已经醒了，五位王侯很快就会破封而出，归一的大势，谁也挡不住！”他抬手，一枚漆黑的玉符在掌心碎裂。空间骤然撕开一道裂缝，归寂教主的身影向后退去，隐入黑暗之中。临走前，他的声音遥遥传来：“下一次见面，就是五位王侯齐聚之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归一，能不能挡得住整个寂念军团的归一。”黑影散去，莲心台终于安静下来。古莲静静立在莲台中央，花瓣不再是半黑半白，而是黑白交错，沿着阴阳鱼的纹路缓缓旋转。莲座底下的罪熵原点还在跳动，却不再狂暴，像是重新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间。守莲人从莲座上飘然而下，落在三人面前。笼罩面容的薄雾已经散去大半，露出一张清冷素净的脸，眉眼间与封吟有三分相似，额心一枚金色莲纹，周身带着温润又悠远的气息。“多谢你们。”她声音轻缓，“这万载封印，第一次真正稳住了。”封吟看着她，有些失神：“前辈……你也是封氏的人？”守莲人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我是第一任封氏族长的妹妹，当年龙帝设下罪熵封印，我自愿入尘白界，守这莲心台。算起来，也算是封氏的先祖吧。”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渊身上，带着几分穿越万古的欣慰：“龙帝当年说，终有一日，会有后人带着火种，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你做到了。”凌渊收剑，沉声问道：“前辈，归寂教主说的主上，到底是什么？罪熵原点的最深处，沉睡着的究竟是谁？”守莲人沉默片刻，抬头望向莲台上方的虚空。那里，尘白界的天幕正在缓慢流转，映着外界五座禁锢的光点。“是寂念之主。”“也是当年，和龙帝对弈三局的人。”“归一，是他的道。也是龙帝一生都在解的局。”她收回目光，看向三人：“现在只是开始。他借归寂教之手，一步步解封，就是要完成万古未竟的归一。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归一，是在归一之前，守住生的那一半。”风穿过莲台，拂动黑白交错的纹路。古莲轻轻旋转，生灭在方寸间循环往复。一场关于“归一”的博弈，才刚刚掀开真正的底牌。万古之前未分胜负的棋局，终于在这一代，走到了收官的前夜。：（）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