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归墟道君从万古带过来的吗?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却又莫名笃定。
像是刻在他本源最深处的烙印,从前被层层封印裹着,今日被南溟冰海里的古老秽气一冲,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从记事起,便在本源池畔苏醒,无父无母,天生便通本源之道。枢府的长老说他是本源蕴化的先天道胎,是尘缘巧合。他一直也这么以为。
可刚才那幅画面里,白衣人怀里的光团,那股熟悉的本源气息,分明就是他自己。
那道白衣背影,那份与壁障融为一体的厚重道韵,除了镇守主壁九十七万年的归墟道君,还能是谁?
“沐言?”
千屿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本源消耗太大?”
沐言回过神,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压下,只剩下惯常的平和。
“无碍。”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南溟的秽气里掺着古老的寒源印记,净化起来稍费些力。”
千屿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别硬撑,不行就说。我们这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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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对话就此打住。
队伍继续往前,冰面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
沐言走在原地,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攥紧。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是九穗母株唤醒了他的本源记忆?还是南溟的古老秽气,撬动了神魂里的封印?
百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归墟道君为何要将他的本源意识封存,投入轮回?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来,密密麻麻,像冰海下的暗流。
可下一秒,他便将这些念头,硬生生压了回去。
算了。
以后再说吧。
他抬眸望向队伍前方,烬无荒正一刀劈碎一头扑上来的冰秽鲛,赤黑劫火在冰面上烧出一道通路;赤炎紧随其后,明火将周围的寒雾烤得蒸腾而起;寂清漪身影隐在雾里,精准地收割着漏网之鱼;昭律在布防律纹,稳住脚下的浮冰;胡小叨窜来窜去,捡着怪物体内的冰秽结晶往袋子里塞。
千屿站在他身旁,正低头查看舆图,侧脸从容笃定。
这些人,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南溟裂隙在前,中层诸天的二十七处裂隙在后,主壁障外还有虎视眈眈的源秽。
归墟道君的秘密,他的来历,都太沉,也太远。
当下要做的,是守住眼前的裂隙,护住身后的人。
其余的,等这场风波过去,等他有能力触碰真相的时候,再去想也不迟。
沐言舒了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他抬手,掌心再次泛起温润的白光,本源光罩更盛了几分,将整支队伍稳稳护在其中。
“走吧。”他轻声道,声音和平时别无二致,“深处寒气更重,跟紧我。”
千屿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