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家入硝子只是忙里偷闲,不可能久待;而且她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夏油杰身上的那层悲恸太容易传染了,她心里也为明日香难过,再在这里待下去,她真怕自己的眼泪也要流出来去影响夏油杰。
高专里,大家都在为明日香难过。庵歌姬甚至深夜里来她宿舍哭了好几场。可是夏油杰在这里,谁也不敢在他面前多流露出来。大家都在怕,害怕夏油杰把自己崩的太紧,哪天啪嗒一下断掉。
她走远了几步,转头看过去时,看见夏油杰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
他以前从不抽烟的。
*
夏油杰不是没发现大家对他的小心翼翼。
但是他没有心情,或者是没有余力去运营这些事了。
不仅仅是明日香的消失,还有——还有那些在晚上缠上他的噩梦。
他最近总是在做梦。
光怪陆离的梦。
而等他醒来,那些梦就从记忆里消散了,只剩下奇形怪状的痕迹混着不成篇章的碎屑,只剩下心悸,疲劳,和无穷尽的空虚。
他并不喜欢高强度地做高专的任务,但眼下除了不断地、持续地工作,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干嘛。
他不知道自己要等明日香多久,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明日香到底是不是在欺骗他,给他一个“活下去相见”的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甚至于,就像高专其他朋友没有明说出来的那样:那些话,是不是他为了麻痹痛苦而幻想出来自己的“错觉”。
他只是抱着这样的期待,努力生活着。
在那个暑假,向日葵开花了,然后又谢了。
明日香没有归来。夏油杰也没有回家。
他一直、一直、一直在祓除咒灵。
祓除、吸收、祓除、吸收……
味道很恶心吗?
……那是当然的。
可是明明和以前吃下去的一样,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一样的,只有人而已。
……明日香不在了。
忙碌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每天如此,白天就是祓除咒灵,晚上就是陷入噩梦。
然后第二天醒来毫无精神,但也没有困意。
对于这时候的他而言,就连睡觉都成为一种无可避免的劳动。
零六年下半年,继明日香的离去后,传来的另一个噩耗是庵歌姬的遭遇。她和自己的那位曾经被明日香评价为“看上去还有些腼腆”的伙伴被分配的任务出现等级错估,咒灵依然被成功祓除了,只是是以那位固定搭档的性命和庵歌姬重伤作为代价。
夏油杰从夜蛾正道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赶去医疗所。当时庵歌姬正在房间里抱着硝子哭,五条悟也站在外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