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到一半,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苏晴的声音,更急,更尖锐:“林雅姐!紫河南路发生连环车祸!至少有二十辆车相撞,多人被困!请求紧急支援!”
凌薇的心猛地一抽。
紫河南路。连环车祸。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站起来。腿还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空地中央,然后腾空而起。
飞得很低,很慢,歪歪扭扭。
但她在飞。
两分钟后,她落在紫河南路上。
眼前是地狱。
至少二十辆车撞在一起,堆成扭曲的金属山。
汽油漏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血流得到处都是。
凌薇冲进去。
第一个,是个年轻女人,满脸是血,卡在驾驶座上。凌薇掰开变形的车门,把她抱出来。女人抓着她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腿被方向盘卡住,骨头都戳出来了。凌薇用尽力气掰开方向盘,把他拖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冲进去,抱出来,冲进去,抱出来。
神经干扰弹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她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用尽全力。汗水浸透了战衣,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视线模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但她不能停。
第六个,是个老人,已经没了呼吸。
第七个,是个年轻男人,还在呻吟。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直到第十一个。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
浑身是血,躺在扭曲的车厢里,眼睛闭着,小脸惨白。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玩偶,是上次她慰问福利院时送的那种,一个穿红裙子的小熊。
凌薇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把男孩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走出车厢,跪在地上,把他放在自己腿上。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孩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玩偶。
福利院慰问那天,是三个月前。她亲手把玩偶递给一群孩子,男孩站在最前面,笑着喊“女超人姐姐”。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现在他躺在她怀里,再也不会笑了。
凌薇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在跑,在喊,在哭。她听不见。
目光全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在那个紧紧攥着玩偶的小手上。
她想起自己八岁那年。
躲在避难所里,等着父母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