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大叔,这……这……您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啊!”
他咽了口唾沫,续道:“贾蓉那王八蛋固然该死,可他老子珍大叔是族长,又是东府世袭將军,咱们无权无势的,斗得过他么?您背后那几位高人朋友,真能帮上大忙?”
贾芸言语间满是担忧,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贾瑞见他如此,坦然道:
“芸哥儿若有顾虑,此事便罢,我自己去办就是。这两日多谢你照应,往后还烦你去看看护太爷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我从不强人所难。”
这话说得恳切。
若对方不能全心相助,便是勉强同行,也难成事。
贾芸见贾瑞神色坚决,心头一热,咬牙道:
“瑞大叔,我方才是一时糊涂。太爷於我有大恩,如今遭此大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
“况且我看大叔如今出门便是高头大马,往来皆是非凡人物,想来是有了大造化。跟著大叔做事,横竖吃不了亏。干就干了!大不了一条命,怕什么?”
贾芸这人,虽家境贫寒,却有一腔热血。
否则日后贾府大厦倾颓、风流云散之际,他也不会冒死探视贾宝玉。
“好!芸哥儿既有此心,我日后定不负你。”贾瑞见他心意已决,暗自頷首。
贾芸也不多言,拱手告辞,依计行事去了。
贾瑞则在院中静候,做些准备。
正欲再为祖父换药,忽闻院外有人呼喊:
“瑞哥儿在家么?”
贾瑞起身开门,只见一个穿著青布短衫、模样諂媚的瘦削中年立在门前。
正是王熙凤与贾璉的心腹小廝来旺——此人替凤姐放贷,又仗著主子势力横行不法,人称旺儿。
旺儿一进院子,倒有些诧异:贾瑞面色冷峻,屋內还有几个不认得的婆子进进出出。
“原来是来爷?此来何事?”贾瑞神色淡淡,说话也有几分讥讽。
旺儿是笑里藏刀性格,先忙陪笑道:“是二奶奶吩咐我来……”
话未说完,贾瑞已打断他:
“我家太爷,昨日被东府蓉大爷气得中风昏厥,至今昏迷不醒。此事二奶奶和太太可知道?”
旺儿闻言一惊,退后一步:“这……这事没人提起,小的委实不知。太爷如今怎样了?”
“昏迷不醒。”贾瑞双眸寒芒陡现,语似利箭,“来旺,我且问你——贾蓉身为晚辈,冒犯曾祖辈的太爷,罔顾人伦,败坏纲常,该当何罪?”
他当然知道旺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从不指望此人真会关心此事。但他要先造出声势,先声夺人。
一如武松斗杀西门庆之前,须得先理清是非曲直。
若你们不管,我便自行了断,到那时,天下人谁也说不得我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