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釵心中豁然开朗。
先前对贾瑞的种种疑惑,此刻尽皆消散,这般气度出眾之人,自然能做出今日这等惊人壮举。
这还只是开始,他日后的前程,怕是不可限量。
屏风后的李紈、探春等人,亦是各怀讶异,目光聚精会神落在贾瑞身上。
姐妹们的惊嘆神情,让一直被老太太视作心肝的贾宝玉心中老大不爽。
这人不是个类似薛蟠的鬚眉浊物么?今儿个竟得了圣上嘉奖,还能入国子监?
“他凭什么?凭什么?”
贾宝玉愤愤不平。
若是其他风流俊俏的世家公子,他说不定还会心生欢喜,视作秦钟那般的好兄弟。
可面对曾经熟悉的贾瑞,看著姐姐妹妹们好奇凝视的目光,他无法心平气和,只觉一股强烈嫉妒,在心中熊熊燃烧。
且不说贾府眾人心思各异。
贾瑞回家后,先沐浴净身,换上了最好的青衫儒服。
之前与夏先生促膝长谈时,夏老便暗示过或有这等好事,故此他早有准备,稍作整理,便从容前来。
果不其然,刚至荣禧堂门口,便听闻宣召。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比那狼狈不堪的贾珍不知精神多少,比那躲在姑娘堆中的贾宝玉更是英气逼人。
连见过无数世面的裘世安,此刻也是眼前一亮。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俊逸的公子,含笑道:
“你便是贾瑞?”
“学生贾瑞,恭请圣安。”
“贾瑞听旨:赐如意玉璧、孝义牌匾,擢为国子监监生……”
“学生贾瑞,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贾瑞不慌不忙,向圣旨恭敬行礼,说出早已备好的谢恩之词。
“学生定当不负圣恩,勤勉奉公,愿吾皇圣体安康,国运昌盛……此乃天下苍生之幸也。”
裘世安暗暗点头。
比起方才贾珍那大不敬的胡言,贾瑞这番应对,当真是得体大方。
他心想:若將贾瑞的仪態言辞稟报圣上,圣上必当龙顏大悦,连自己也能跟著沾光。
想到此处,裘世安满面笑容,夸讚了贾瑞几句,便將御赐之物交到他手中。隨即又看向神色各异的贾母等人,语气意味深长道:
“贾府乃百年勛贵,国公夫人更是德高望重。咱家只望老夫人严加管教子孙,为圣上分忧解难。莫让不肖子孙坏了家风,令当年寧荣二公蒙羞。”
“臣妇遵旨。”
贾母恭敬领命,头上珠翠微微颤动,心中暗暗嘆气。
裘世安又勉励贾瑞几句,便不令贾家人相送,带著眾人匆匆离去。他需將今日所见所闻,一一稟报建新帝。
贾瑞则立於荣禧堂门口,目送裘世安等人远去。
接下来,他还需与堂內那些心绪难平的贾母等人周旋。
说不定还有王熙凤。
想到此处,贾瑞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滋味。
不知此刻,王熙凤是何反应?
他能理解王熙凤先前的所作所为——之前那个贾瑞,確实有些舔狗兼猥琐。可这一世,他贾瑞已不再纠缠於她,却仍躲不过她的狠毒算计。
这未免太过憋屈。
既然如此,便莫怪他贾瑞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