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嬤嬤看到钱要没了,心痛无比,还想再哀求。
贾母却无比厌烦,恐嚇说:“你赖家全族上下,在我贾府多年,总不会连日后养活孩子的钱財都没有攒下吧。
赖二没了,你家老大和你不能养他的儿子吗?
此事到此为止,按我说的去做,老姐姐,咱们几十年的情分,经不起太多风浪,如果你还嫌不够明白,到时候,別说赖二,恐怕连赖大的差事和你这一家子的立足之地,都要一起断送!”
赖嬤嬤被贾母话语中透出的森然杀意彻底震慑住,她看著老太太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终於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已是弃子,赖家在贾府面前更是如同螻蚁。
她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嘶哑绝望:“老奴明白了…谢老太太恩典……”
赖家看似庞然大物,但在贾母权威面前,不堪一击。
但贾母纵然在府里说一不二,面对贾瑞所代表的皇权新贵,也是宛若纸糊。
贾瑞不过二十出头,已然如此,未来又能有多少造化。。。
目睹这场惊天变故全程的宝玉、黛玉、湘云三人,默默地从屏风后走出。
宝玉脸上依旧带著不平,尤其看到赖嬤嬤悽惨绝望的模样,更是不忍,他这个痴性发作,忍不住嘟囔:“老祖宗,赖嬤嬤跟了您一辈子,何必如此绝情?难道……”
贾母此刻心烦意乱,疲惫不堪,闻听宝玉这等不知轻重的言论,眉头更紧。
不等她开口训斥,站在一旁的史湘云却猛地扯了一下宝玉的袖子,正色道:
“爱哥哥!快別浑说了!这哪里仅仅是珍大哥和瑞大哥的恩怨,你没听到方才宣旨的情形吗?一道旨意来自太上皇的大明宫,一道旨意来自当今皇上的乾清宫,你还不明白吗?”
史湘云虽然天真娇憨,但毕竟生长於侯门,父母又是早逝,让她有著超过贾宝玉这等紈絝的冷静理智。
否则她也不会日后建议贾宝玉:也该常会会这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也好將来应酬世务。
湘云看到贾母等人凝重而赞同的眼神,冷静分析道:
“珍大哥是楚河汉界中间那颗棋子,瑞大哥也不过是恰逢其会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我们夹在中间,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眼下当务之急是自保。
老祖宗处置赖嬤嬤是当机立断的明智之举,捨弃了惹祸的根苗,保全闔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平安,是大智之举呢。”
“好孩子,云丫头你看得明白。”
贾母听著史湘云这番透彻分析,眼中流露出讚许,又对旁边默默沉思的史鼐道:
“这丫头,你调理得好,比我家孩子成器的多。”
“姑母过誉了。”
史鼐还在思考刚刚之事对朝局的影响,此时只是笑著回礼,並没有多言。
隨后贾母又严厉对贾宝玉道:
“宝玉,你听见没有?这事水深得紧,非比寻常!
你小孩子不要说这些不知轻重的话了,更不许在外头对人议论!若是再敢浑说,我让你老子来!”
宝玉被贾母前所未有的严厉震住,嚇得缩了缩脖子,小脸煞白,再不敢言语,只是喏喏点头。
贾母的目光转向一直默立一旁、黛眉微蹙、似乎陷入沉思的黛玉,以为她是惊嚇过度,温声安抚道:
“玉儿也嚇坏了,今日之事太过腌臢,別往心里去,先回房歇歇吧。”
黛玉一直在想刚刚的事,此时听到贾母问询,忙回神,福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