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拼命摇头。
“宝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都好久没来画廊了。”
不要这样。
“小期?宝贝?你在听吗?”
不要这样……
“我……在听的,”庄期竭力压住喉间动响,维持平静,“陆哥……你怎么了?”
似是被那一声声“宝贝”刺激到,梁扉弄了两下,咬住庄期的耳根,逼迫他:“老婆,说你不会离婚。你说了,我就把电话挂掉。”
陆云关切的声音在耳边盘桓,而梁扉的催促混入其中,叫一切都变成噩梦。
那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庄期不想,也不能难堪到那种程度。
良久,他敛住呼吸紧咬牙关,从齿缝中挤出一声极轻的:“……不离婚。”
梁扉抱住他,顿时欢欣雀跃起来:“老婆,再说一遍。”
“……我,不离婚。”
电话早就挂了,梁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时情绪高涨,翻过庄期把人从头亲到脚。
他没再折腾,给庄期冲了个澡便下楼去准备omega发情期专用的营养剂。
厨房里的东西他弄不大明白,往常也都有专人负责。但既然决定要跟庄期好好过,要对人好,梁扉觉得现在学一学也无妨。
手忙脚乱按比例冲泡完,梁扉急冲冲跑回卧室。
开门前他怎么也不想到,迎接他的,会是满床血腥。
庄期似是极力想挣脱手腕上的束缚,于是拼命用牙啃咬,织工精密的领带分毫未动,反而手腕脆弱的血管被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可他仍像不知道痛一样用力,死都不肯松开牙齿,任凭源源不断的血丝杂着唾液顺唇角往下流。
床单枕套被鲜血洇湿。
营养液掉了,杯子碎了满地。
被重物落地声砸了个激灵,庄期迟愣松开嘴,口中满是铁锈血腥味。
昏迷前最后一眼,他神志不清,只看见梁扉双目通红,狼狈奔来。
太久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疲惫的意识上下浮沉,带着他穿过无数个梦。
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飞掠而过,庄期看到了很多未曾见过的东西。
他看见自己靠画画支撑起谢素音的医疗费,母子二人在城东区的小房子里,每天都能见面,日子简单快乐;他看见自己在s大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们嬉笑打闹,聊着同龄人会聊的话题,约好下课要一起聚餐;他看见……有人会很珍惜地对他,因为他扭伤脚腕或是划开手指就心疼不已,在他每次脆弱的时候都会紧紧抱住他,柔声轻哄……
思绪飘去又飘回。
泡沫终究是幻影,一切都成空。
消毒水气味环绕,庄期在亮光中睁开眼。
还是在梁家,不过换了个房间。他头顶挂着吊瓶,输液针头插在手背,手腕则被纱布妥帖包裹。
“夫人,您终于醒了!”家庭医生如释重负。
庄期转过头,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家庭医生看出他的不适,立马叫佣人进来送水,喂给他喝。
几口清水下肚,喉管灼烧感渐消,庄期平静问:“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