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紧张冒汗,恨不得就地耳聋。他实在无心窃听豪门秘辛。
“……你想去哪?”过了不知多久,梁扉松了口,这是自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妥协,“等会儿我就回来,我带你出去。”
挂了电话,家庭医生心头一松,准备起身走人。
庄期叫住他:“李医生。”
李医生顿时一怔。
“他把我的避孕药拿走了,有扔掉吗?”庄期面色苍白,唯独唇色是红的,一抹红像落在白纸上的血渍,平静中透着妖冶,叫人心中剧震,“你悄悄给我,我不告诉他。”
“夫人,这、你……我不能这么做啊……”李医生一哆嗦,看脸色要哭了。
看见对方的神色,庄期恍了神。
他在做什么?
李医生不过是个普通打工人,每日小心给他换药,时不时叮嘱照顾,已算称职,他又何必提这些为难人的要求?
这样的他,和梁扉庄玉塘之流又有什么分别?
庄期静了会儿,垂眸抿唇:“抱歉,这些天谢谢你照顾……你走吧。”
“……”
如此脆弱不堪,在夹缝中喘息的一个人,朝着自己露出歉疚又黯然的神情,实在……实在让人无法不心生爱怜。
李医生快步走出门,在门外站了两秒,心肠拧成麻花,最后还是没忍住冲回屋里。
他半跪在病床前,小声告密:“夫人,药,在二楼药箱里。”
*
梁扉推掉了两场会议,亲自接庄期去医院。
腕上既有勒痕又有咬伤,庄期担心吓到谢素音,专门挑了件袖口格外长还缀有蕾丝花边的衣服。幸而天气已经冷了,他穿的严严实实,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
主动提离婚之后的记忆像是被蒙了层浆糊,有些不清楚。
庄期不主动说,梁扉也不会主动提。
那将近半月的时间,对两人来说,简直是往原有的死结上,又系了一个不可挽回的死结。
梁扉不是蠢货,也清楚自己是把人越推越远,但他仍固执己见,抓着庄期当时亲口说的“不离婚”固守阵地。
他是迅达最年轻的总裁,是被人人夸赞的梁总,他有钱,有家族,有足够撼动他人的力量。
庄期呢?庄期什么都没有,还拖着一个需要大量金钱来养护的母亲。
哪怕梁扉心里清楚庄期想离婚,也不相信对方真的走得掉。
怎么可能分开呢,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谢素音也还在医院住着,不仅如此,海市所有名门都知道庄期是梁夫人,庄期如果要离开,去哪呢?难道要离开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吗?
如此紧密的联系,简直称得上密不可分。庄期十八岁就嫁给他了……他们这样一对夫妻,怎么可能分开。
不可能。
梁扉如此笃信。
还没过住院部闸机,庄期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