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侧的第一战队休息室,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沐月死死盯著屏幕,双手把怀里的抱枕拧成了麻花。
薛凯则是一言不发地抱著双臂,下頜线绷得死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吵翻了天。
“贏了!漫游者牛逼!高音炸场才是王道!”
“这特么也能贏?黑天鹅唱得那么完美,输给这种在台上乱叫的杂耍?”
“前面的酸什么?赛制就是这样,谁能让观眾兴奋谁就拿票,不服憋著!”
评委席上,气氛同样割裂得厉害。
蒋山拿起麦克风,语气透著浓浓的无奈:
“黑天鹅的演唱毫无瑕疵,但漫游者很聪明,他太清楚在这种现场比赛里,观眾的肾上腺素就是选票。”
“在这个强调竞技的舞台上,慢歌有天然的劣势。”
赵长河却毫不客气地將麦克风推远了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语气冷硬到了极点:“音乐什么时候变成了算计分数的工具?”
“如果这个舞台的胜利,只属於谁嗓门更大、谁的高音更吵,那我们还要编曲和情感做什么?简直是胡闹!”
舞台上,漫游者听到赵长河的严厉批评,不仅没有退缩,面具后的嘴角反倒隱秘地勾了勾。
他举起麦克风,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赵老师教训得是。”
他环顾全场,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但在这样一个需要用歌声点燃五百名观眾的残酷赛场上,我个人的私心,只是想让大家听得更尽兴一点。”
“或许我的处理不够艺术,但看到大家刚才站起来跟我一起欢呼,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这番话术堪称顶级“茶艺”。
表面上姿態放得极低,字里行间却把自己包装成了“为了观眾牺牲艺术”的悲情英雄。
果不其然,现场的观眾立刻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予以声援。
第二战队休息室內,【千面拾荒者】盯著屏幕,冷笑一声,傲慢地丟下一句:“不懂利用规则的人,活该出局。”
第一战队休息室里,江沐月气得眼皮直跳,指著屏幕大骂:“太绿茶了!把炫技当武器,他还委屈上了!”
就在全场被漫游者的发言带偏节奏,弹幕吵得不可开交时。
导播极其懂事地將镜头切给了【夜行者】所在的休息室。
画面中,凌夜依然松松垮垮地陷在单人沙发里。
变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像一记重锤,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靠劣质烟花晃了眼,就真以为自己是太阳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残留的狂热。
台下刚才把票投给漫游者的观眾,此刻看著大屏幕上陈菲那张温婉的脸,脸颊一阵发烫。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那一瞬间的感官刺激,亲手淘汰了一位在这个浮躁舞台上,真正用心在诉说情感的天后!
那种被“劣质烟花”蒙蔽了双眼的懊恼感,如同藤蔓一样死死攫住了现场五百人的心臟。
凌夜微微抬起下巴,面具后的目光透过屏幕,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上的漫游者。
“用高音轰炸听觉,確实能换来短暂的亢奋。”
“但等这阵亢奋退去,什么都剩不下。”
“把这种廉价的感官迎合当成胜利的武器……”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嘲讽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