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的蒋山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起声太乾净了。
她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极低,极缓,却没有半点虚浮。
像深海里第一道暗流,看不见浪,却已经开始把人往下拖。
没有动用任何声带边缘的摩擦,全是胸腔与喉下共鸣。
“往下沉,天亮前没有船……”
“闭上眼,水草会替你取暖……”
大提琴拉出极长的底音。
台下,前排的一个女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
深海妖姬没有像程砚舟那样用高音逼迫观眾亢奋,也没有像赤焰玩偶那样用停顿製造惊悚。
她只是在往下拽。
把所有人的情绪全部拽进那片不见底的深海里。
副歌来临。
大提琴的声音突然消失,只剩下一声沉闷的鼓点,像极了心跳。
深海妖姬的声音突然转入假声,空灵到了极致,却又带著致命的吸力。
“你听,海面上的人在哭……”
“你看,这里多安静……”
这几句一出,现场不少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东韵州,公寓內。
凌夜看著屏幕里那个戴著幽蓝面具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第一战队群里也已经討论开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村口的大喇叭】:救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一句高音都没有!
【吃瓜群眾不吃瓜】:她的共鸣点太靠下了。
【高贵的黑天鹅】:实力很强啊。
凌夜拿起手机,敲下几行字。
【夜行者】:她不是在炫技。
【夜行者】:她是在一步一步把观眾带进她的声音里。
【夜行者】:程砚舟是逼著人兴奋,她是让人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然后跟著她走。
舞台上,最后一个尾音拖了足足十五秒。
声音一点点淡去,直到彻底消失。
深海妖姬鬆开麦克风架,后退了一步。
现场静了几秒。
直到赵长河率先站起,用力鼓掌,掌声才像被点燃一样,从评委席蔓延到全场。
赵长河拿著麦克风,手都在抖。
“上一期夜行者说,唱歌是让人把心打开。”
“深海妖姬今晚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唱歌,是让人连门都找不到,只能跟著你走。”
蒋山看著深海妖姬,眼神复杂。
“半决赛,如果有谁抽到你,那將是一场噩梦。”
大屏幕上,红蓝票柱没有任何悬念。